毕竟,自己方才可什么都没做。
想到这里,他心头那点紧张反而消散了几分,甚至莫名生出一丝“果然如此”的淡定。
待对方气势完全收敛,他立刻上前一步,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:“古叔叔好。”
“嗯。”帝天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,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,说道:“过来坐吧。”
“谢谢古叔叔。”
霍雨浩依言上前,与古月一同在侧边的沙发上坐下。
他坐姿十分“標准”,只占了沙发前半部分,腰背挺得笔直,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,一副认真乖巧的样子。
帝天此刻看向霍雨浩的目光,交织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这复杂的根源,在於他对霍雨浩的“情感”实在太过特殊、太过矛盾。
他与霍雨浩最初的交集,始於帝皇瑞兽三眼金猊。
帝天是真心將瑞兽视作女儿般呵护、培养的,然而瑞兽化形为人后,一颗心却系在了霍雨浩身上。
单从这份渊源而论,霍雨浩若称帝天一声“老丈人”,倒也不算全然无理。
可之后瑞兽为了霍雨浩选择了献祭,却让帝天恨极了霍雨浩。
他甚至为此不惜发动针对史莱克学院的兽潮,差点导致了这个大陆第一学院的覆灭。
后来,霍雨浩研究的魂灵体系诞生。
为了魂兽族群在人类压迫下能寻得一线喘息之机和延续的可能,帝天选择了妥协,甚至开始协助推广魂灵。
那时的他,对霍雨浩大抵是存著几分欣赏与复杂期许的。
再往后,霍雨浩成就封號斗罗,却不知为何性情陡变,从昔日的温润谦和,变得令人捉摸不透,甚至蛮横霸道。
帝天被“小霍飞刀”重创,第一次从那个曾被他视为晚辈的人类身上,感受到了一丝恐惧!
正是这绵延万年,交织著亲情之痛、族群之恨、合作之谋、力量之畏的庞杂情感,才让他如此失態。
所以在今日,看到眼前这个与灵冰斗罗年少时几乎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少年时,才会让他这位歷经无数风雨的魂兽共主,也控制不住地——失態了。
帝天目光微闪,似乎在斟酌著措辞。
片刻后,他终於再次开口:“我听——月儿提起过你,你家里还有什么人?
霍雨浩心中暗道一声“果然”。
这流程,和他听闻的“见家长”环节简直一模一样,这就开始盘问家世背景了。
他神情不变,语气坦然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,答道:“我是个孤儿,自幼不知父母是谁,是老师將我抚养长大——”
这句话,他倒也不算全然说谎。
在万年后的这个世界,他的確再无血亲,冷遥茱与寒天伊两位老师便是他最亲近的长辈了。
接下来的半个小时,客厅里的气氛便维持在一种微妙的“一问一答”模式。
帝天的问题不算刁钻,却涵盖了成长经歷、师承来歷、未来规划等诸多方面,问得细致而周全。
霍雨浩则是有问必答,態度恭谨,言辞恳切,只是关於自身穿越的秘密,自然巧妙地隱去不提。
这场堪称“审问”的谈话终於告一段落时,霍雨浩表面镇定,后背却已悄然被冷汗浸湿了一层。
最后,古月起身,將霍雨浩送至门口。
看著霍雨浩转身时那如释重负又带著点心有余悸的神情,她眼中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近乎促狭的笑意。
霍雨浩在零班一直都是从容冷静的形象,古月也没想到他也有这般紧张的时候。
而霍雨浩走出房门,踏入走廊的瞬间,才真正鬆了一口气,只觉得比在英雄殿连战数场还要耗费心神。
他抬手抹了抹额角並不存在的虚汗,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见家长——实在是太恐怖了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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