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大仇得报,徐兄接下来有何打算?
涿郡白地坞,我家主公刘玄德,乃是仁义之主,素来敬重英雄。
徐兄一身武艺,又胸藏锦绣,何不……”
然而,徐福却只是低垂著头,並未点头。
思索片刻后,他站起身,
眼神中虽然感激之意不减,却更多的是一种决绝。
“恩公美意,福本自当做牛做马,结草衔环,以报大恩。”
“然……母仇虽报,孝道未尽。”
徐福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孝服,神色肃穆,
“为人子者,生不能尽孝,死当守其灵。”
“福已立誓,要为母守孝三年。”
“三年之內,福虽居幽州,
不谈兵,不入仕,不问世事。
只愿……长伴青灯,为亡母超度。”
陈默看著徐福眼神中的坚定之意,心中暗嘆一声。
果然是徐元直。
在这个时代,“孝”之一字,大过天。
更何况是歷史上就以孝著称的徐庶。
若是他此刻强行招揽,反而会落了下乘,
甚至会引起对方的反感。
而且,只要徐庶人留在幽州,留在白地坞的眼皮子底下。
让他亲眼看著刘备是如何仁义爱民。
看著白地坞是如何在这乱世之中,守护一方净土。
这三年,就是刷取“好感度”的最佳时期。
等到三年期满.….
这把绝世利剑,自然会为知己者出鞘!
“好。”陈默点了点头,赞道,“百善孝为先。
徐兄此举,令人钦佩。”
“既然如此,我也不便强求。”
“涿县城外三十里,有一处名为臥牛山的幽静之地。
那里是我白地坞所控之处,平日里极少有人打扰。
我会让人在那里为徐兄搭建一处草庐,再送去一应生活所需。”
“徐兄只管在那里安心守孝。
这三年,我保徐兄……不受任何俗事滋扰。”
徐福闻言,深深看了陈默一眼,隨后再次长揖到地。
“恩公高义……福,铭记五內!”
“三年之后。
若恩公不弃。
福……必当来投,以偿今日之恩!”
陈默心中暗自点头。
这就够了。
三年而已。
听起来或许很漫长。
但对於乱世爭霸的布局来说,三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。
把这位王佐之才养在自家的后花园里,
总好过让他流落江湖,最后便宜了別人。
送走並安置好了徐福,白地坞的日子又恢復了平静。
然而,这平静並没有持续太久。
十日后。
一队来自京师雒阳的车驾,再次打破了涿郡的寧静。
不同於上次皇甫微所带的那队三河铁骑,杀气腾腾。
这次来的,是一队仪仗鲜明的黄门车队。
“圣旨到—!!”
尖细的嗓音在著衙门前响起。
大门洞开,刘备率领陈默、关羽、简雍等人,
早已摆好香案,恭敬跪迎。
一名面白无须,身穿絳紫色宫廷服饰的中年宦官,
手捧赤色詔筒,天子詔书,
在一眾小黄门的簇拥下,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。
陈默站在刘备身后,偷偷打量了一眼。
这宦官虽然长得白净,但那一双三角眼却透著股阴鷙之气。
听闻此人乃是中常侍赵忠的义子,在宫中颇有权势。
那宦官拖著长腔,眼神高傲,扫过跪在地上的眾人:
“涿郡都尉刘备,速速接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