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豫闻言,心中一热。
当此乱世,能听到主將说出这种话,足以让人效死。
他后退一步,郑重行礼:“郡丞放心!豫在,大营在!
只要豫还有一口气,必为郡丞守住这返程之归途!”
做好了一切安排,陈默转身向大营后门的偏僻处走去。
那里,一支远征队伍早已整装待发。
没有旌旗,更无甲冑。
只有十几辆载有货物的大车,其间立著上百名做脚夫打扮的精壮汉子。
而在车队的最前方,百余游骑之首。
马上坐著一人。
身长九尺,威风凛凛。
一张大黄脸....
陈默看著眼前这位黄脸大汉,轻咳一声,拱手道:“云长兄,最终还是————委屈你了。”
关羽那张標誌性的红脸,此刻已被涂成了蜡黄色。
极像是得了多年的黄疸病,又略有些营养不良的流民头子。
这是陈默特意找山里的老採药人,用黄柏、薑黄等几种草药汁液调和,给关羽涂上去的偽装。
没办法,“红脸长须”这个特徵,在碰到活跃在北方的玩家时,简直就是一块行走的一千瓦大灯泡。
毕竟,“大刀关胜,沧州赵玖”的名號,早已经在世界公频里传开了。
这次去并州,极有可能会碰到神话公会的高层玩家。
若是顶著那张红脸去..
怕是还没进并州地界,就要被人认出来。
关羽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蜡黄脸颊,又扯了扯身上那件粗布袍子,丹凤眼中满是鬱闷:“郡丞————某这幅模样,若是让翼德他们知道了,岂不是要笑掉大牙。
这......哪里还有半分武人的样子?”
“云长兄,正所谓神物自晦。
宝剑藏於匣中,是为了出鞘时的那一抹惊艷。”
陈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,“云长兄如今这幅尊容————
咳,这幅装扮,正是为了让那赵胜小儿轻视於我等。
届时云长兄再雷霆爆发,岂不是更显神威?”
关羽轻哼一声。
虽知是歪理,但想到此行目的,面色终是一沉,丹凤眼中杀机隱现:“罢了。
只要能除那草菅人命的赵胜狗官,予百姓公道,某便披了这身皮囊,忍了这口气又如何!”
“正是此理!”陈默頷首大笑,翻身上马,一勒韁绳,“出发!”
车轮滚滚,碾碎了古道上的枯叶。
这支偽装成“右北平豪商”的队伍,沿著周沧之前探出的隱秘古道,一头扎进了茫茫太行山的西麓。
这条路確实难走。
许多地方即便是经过了前哨的简单修缮,也只能容单车勉强通过。
行走途中,上临壁立千仞,下瞰万丈悬崖。
稍有不慎,便是车毁人亡的下场。
但好在,护送这支队伍的並非寻常脚夫,全都是陈默精挑细选出来的百战老卒。
两百名弓骑下马,引轡而行,充当前卫,其余三百名步卒在后推车。
现如今,白地坞衣食丰沛,这些人的身体素质和纪律性,自是远非寻常商队伙计可比。
再加上陈默手中多了一份“烽火残阳”提供的并州详图,这一路上,倒是避开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。
十日后。
当最后一抹太行山的苍翠被甩在身后。
映入眼帘的,是并州那特有的,苍凉而辽阔的黄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