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,閒言少敘。”\
马驍收起笑容,看向张牛角,\
“张大当家。\
本官今日是带著诚意来的。\
以前的事,那是各
为其主,兵不厌诈。\
如今赵府君愿既往不咎。\
这五百万钱和三千石粮,就是买路钱。\
只要大当家点头,咱们两家……”\
“我买你奶奶个腿!!!”\
张牛角终於开口了。\
他的声音中,亦是掩藏著无法压抑的怒火。\
而后,这位太行大贼,却是突然又狂笑了起来。\
“哈哈哈哈!\
赵胜啊赵胜!\
你是真把老子当成傻子了!”\
“你想用马大目这廝来激老子?\
让老子以为你在布置疑兵之计,\
让老子以为你在阳邑设下了陷阱,反而短时间內不敢出兵?\
想借著这计中计,来给你自己拖延时间?\
做你娘的春秋大梦!\
那老子就反其道而行之!”\
张牛角猛地拔出腰刀,直指马驍:\
“姓马的小子!\
你回去告诉赵胜!\
洗乾净脖子等著!\
老子不要他的钱!也不要他的粮!\
老子只要一样东西……\
那就是你们的狗头!!”\
““眾儿郎!听令!!”\
张牛角转过身,\
对著身后数万双早已因为仇恨而发红的眼睛,猛地挥刀厉吼:\
“打开城门!\
全军!杀出城去!!\
踏平阳邑!\
杀光这些官军!抢光他们的战马!\
把赵胜那狗官!给老子活烹了!!”\
“杀——!!!”\
上万人的怒吼,匯聚成了一股惊天的杀气。\
半刻后,城门轰然洞开。\
无数贼寇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。\
城下。\
马驍眼见张牛角突然发难,\
面上那副恃才傲物之意瞬间化作“惊惶”。\
“不好!贼子安敢如此!”\
马驍怪叫一声,猛地一勒马韁,调转马头。\
带著那十几个亲卫,丟弃仪仗,\
狼狈不堪地向著西方……\
也正是阳邑大营的方向,狂奔而去。\
而在他身后,引来的,\
是三万头彻底被激怒,誓要吞噬一切的……\
饿狼。\
……\
三日后。\
阳邑乡的清晨,没有阳光。\
漫天阴霾如铅云般低垂,死气沉沉地压在荒原旷野之上。\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\
苍凉而沉闷的號角声,撕裂了黎明的死寂。\
地平线上,黑色的潮水无声地漫过了枯黄的草地。\
是人,全是人。\
是三万名被怒火与杀意彻底点燃的太行群盗。\
张牛角所部昨日黄昏便已扎下营盘,\
挨到这第三日清晨,连战前叫阵都省了,直接悍然发起进攻。\
没有劝降,没有阵前喊话,\
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试探。\
张牛角骑在马上,手中战刀前指,只是一个字:\
“杀。”\
“杀!!!”\
数万人的咆哮声匯聚在一起,令脚下大地都为之震颤。\
这是一场根本没有战术的战斗。\
阳邑乡本就是大型村庄聚落,没有城墙,\
只有赵胜大军这十数日临时挖掘的几道浅壕,\
和布置的一些拒马鹿角。\
若是这九千官军士气高昂,粮草充足,\
或许还能凭藉这些简易工事和乡里的房舍,结阵据守。\
但现在?\
虽说昨日刚抢掠了乡民的存粮,勉强垫了垫肚子,\
但这连日来的断粮之苦与惊惶,早已抽乾了大多数士卒的气力。\
此刻看著那如海啸般扑来的贼军,\
不少人腿肚子都在打转,连兵刃都握不稳了。\
“填!!”\
贼军前阵,无数衣衫襤褸的先登死士扛著土囊与薪柴,\
如飞蛾扑火一般冲向官军堑壕。\
箭矢如雨落下,但根本阻挡不住这股狂潮。\
仅仅半个时辰。\
外围的第一道防线,崩溃了。\
那个用尸体填平的壕沟上,\
无数双草鞋踩著同伴的血肉,衝进了大营。\
惨叫声,哭喊声,兵器入肉的闷响声,\
响彻了整个阳邑乡。\