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恪点了点头,將车帘放下。\
他默然回到空无一人的大帐中,从怀中摸出一枚非金非玉的徽记。\
指腹缓缓滑过其上“无何有之乡”五个细字,\
他忽然短促的笑了一声,隨手將那徽记扔进了身旁的炭盆。\
火舌骤起,转瞬便將其烧得残缺捲曲。\
他静静地盯了两息,直到火光將他的眼底映得一片猩红。\
下一刻,卫恪猛然转身回到案前。\
反手从筒中抽出一支木筹军符,重重掷於地上,\
对著帐外厉喝道:\
“来人!传我將令!\
全军就地伐木,赶製攻城械具!\
三日之后,由新任小渠帅郭太亲统先登!\
不惜代价,踏平辽县!!”\
……\
三日后。\
辽县城,当日告破。\
正如卫恪所料,张牛角主力尽出,城內空虚。\
郭太手持九节杖,\
率领一千五百名从广宗带出来的黄巾死士,先登夺城。\
仅仅半日,便强攻上了城头。\
城破,守城的千余老弱贼寇,大半投降。\
辽县,易主。\
卫恪入城后,並没有修缮城防。\
而是就地搜刮。\
全城搜刮。\
又是两日时间,將张牛角囤积在城內的粮草,財物洗劫一空。\
城內的每一粒米,每一块布,都被装上了大车。\
当日黄昏。\
当最后一辆輜重车驶出南门。\
卫恪站在城外的土坡上,看著这座空荡荡的县城。\
“烧了。”\
他冷冷地下令。\
“渠帅?!”手下亲卫一惊。\
“我说,烧了。”\
卫恪的眼神冰冷得像太行山的岩石:\
“张牛角是狼。\
狼若有窝,就有源源不断的力量。\
只有把他的窝烧了,才能把他逼成丧家之犬。”\
一把大火,冲天而起。\
辽县,这座太行八径的另一座咽喉重镇,\
也一如他相邻的“兄弟”沾县那般,化作了一片火海。\
……\
又过了数日。\
太原郡境內。\
张牛角正骑著高头大马,\
看著手下儿郎们,驱赶著从太原各个村落劫掠来的牛羊妇女,意气风发。\
虽然最后也没抓到赵胜,但他发財了。\
太原平原,富庶难当!\
这一波抢来的物资,足够他回太行山里,舒舒服服的再过上三年!\
“报——!!”\
一名斥候像是见了鬼一样,\
连滚带爬地衝到张牛角马前:\
“大当家!不好了!出大事了!”\
“慌什么!”张牛角一鞭子抽过去,\
“天塌了?”\
“辽……辽县……没了!”\
斥候哭丧著脸:\
“咱们的老窝……被人端了!\
全烧了!\
现在的辽县,被烧成了一片白地啊!!”\
“什么?!”\
张牛角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险些栽下马来:\
“谁干的?!又是官军?!”\
“不……不是官军……”\
斥候颤抖著递上一块烧焦的木牌:\
“是……是冀州黄巾!”\
“他们在城门口留了字……\
说是『替天行道,清理门户』。\
署名是……天公將军特使,卫!”\
“怎么又他娘的来了个天公將军特使?!\
黄巾?卫?!”\
张牛角看著那块木牌,双眼瞬间充血:\
“是常山国渠帅卫恪?!\
定是他!定是那个乳臭未乾的冀州小儿!”\