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队伍最后头,\
还跟著数千名从榆次城临时徵调来,推挽輜重车架的民夫。\
“前方十里,便是贼营。”\
陈默身披暗色戎服,跨坐於战马之上,借著夜色隱去了大半身形。\
他遥望向远处的谷口,压低了声音:\
“张牛角大军久去不归,\
这千余名留守的太行贼,此刻定然人心惶惶。\
守著这等泼天財富,却无主將压阵,营中必生齷齪。”\
“郡丞!那还等什么?直接强攻便是!”\
周沧舔了舔乾裂的嘴角,眼中闪过一抹冷意:\
“不过千把个山贼,某愿领本部新卒先登。\
半个时辰內,便將这山坳给他趟平了!”\
“不可。”\
陈默微微摇头,\
“我军虽锐,但夜战强攻,必生无谓死伤。\
且这千余人皆是张牛角的亲信死硬之徒,\
若困兽犹斗,只怕会波及营中那些被掳掠的乡民妇孺。\
我等此来,只为求財救人,不可本末倒置。”\
“然兵法云,攻心
为上。”\
说到这里,陈默轻笑一声,\
“周沧,挑几十个嗓门大的弟兄,摸上两侧崖壁。\
先给他们……\
唱一出四面楚歌。”\
……\
隱秘山坳之內。\
诚如陈默所料,贼营之中,此刻已是一片乌烟瘴气。\
篝火旁,几名太行贼的小头目,\
正因爭抢一名姿色姣好的太原士族女子,拔刀相向。\
周遭的眾多贼徒非但不劝,反倒在一旁大声起鬨。\
女子的悽厉哭喊,夹杂著贼人们的污言秽语,\
让这营地宛如人间炼狱。\
“大当家的都走十多天了!连半个准信儿都没传回来!”\
一名小头目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火盆,\
火星四溅中,他破口大骂,\
“按乃公说!咱们乾脆把这批財货分了!\
大伙儿各自散伙,回山里继续逍遥快活去!”\
就在这群留守贼眾怨声载道,人心惶惶之际。\
“咚!咚!咚!”\
山坳两侧陡峭的黑崖之上,\
突然毫无徵兆地炸响了进军的战鼓之声!\
紧接著。\
“呼啦啦——”\
无数支火把在山壁之上瞬间燃起,宛如繁星坠空,\
顿时將整个山坳,照得亮如白昼!\
“张白骑大当家有令——!!”\
崖壁之上,数百名士卒齐声高吼,\
声浪在山谷间来回激盪,震耳欲聋:\
“张牛角已死!尔等已被大军合围!\
白骑大当家念尔等皆是被裹挟的苦命人,特开生路!\
未沾人命、未辱妇人者,即刻弃兵伏地!\
降者免死!大当家亦保尔等回黑崖寨继续过活!\
负隅顽抗者——杀无赦!!!”\
这突如其来的四面之声,让整个贼营瞬间炸开了锅。\
“白骑二当家的人?!”\
“大当家死了?!怎么可能!!”\
“张白骑二当家和官军联手了?”\
“乃公的,大家都是一家人,还拚个甚命啊?!”\
大多数底层的太行贼,本就是活不下去才落草为寇的流民。\
如今张牛角失踪十数日,又突遭强敌合围,\
再加上那句“降者免死”的诱惑,\
本就各怀鬼胎的贼眾,顷刻间便散了心气。\