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祖姓“聂”改为了“张”。\
这是张辽家族心中永远的痛,也是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刀。\
若是这层底细暴露,被当朝那些吹毛求疵的清流御史揪住痛脚,\
隨时都能给他们扣上一顶“欺君误国、罪人之后”的死帽子,\
令其整个家族世代不得翻身。\
陈默却是朗声一笑,反而上前一步,\
伸手重重按在了张辽握刀的手背上。\
“文远,莫慌。\
我若想害你,何须请你在此饮酒?”\
陈默声音沉稳,仿佛能抚平少年心中的狂躁与焦虑,\
“我不仅知道你姓聂。\
我更知道,你心中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火。\
你想洗刷先祖的冤屈,想在真正的战场上建功立业!\
你恨透了那些叩关掠边的匈奴人和鲜卑人!”\
张辽的手颤抖著,缓缓鬆开了刀柄,眼眶微红。\
少年被戳中心事,\
有梦却无从实现,只余委屈与不甘。\
“可是文远,你看看这并州的官场!”\
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,转身一指门外苍茫天地,\
“这并州的天,是太原王氏、祁
县温氏、郭氏、令狐氏。\
是被那些大世家给遮住的!\
你一个边地罪族出身的小吏,\
头上若是没有这些大世家的举荐,\
这辈子能出头吗?!”\
“你那一身的武艺,一腔报国的热血,\
在这并州的泥潭里,却只能让你混到一个看守粮仓的吏员!\
你甘心吗?!\
对得起你先祖聂壹当年,敢於算计整个匈奴帝国的豪气吗?!”\
张辽被这番话问得,胸膛剧烈起伏,\
张口欲辩,却是哑而无言。\
阶级的壁垒,是这个时代最绝望的天堑。\
他比谁都清楚,陈默说的是实话。\
在并州,他们一族之人,没有出头之日。\
“但我不一样。”\
陈默缓缓坐回软榻上,从袖中掏出那枚代表涿郡郡丞的青铜印綬,\
“啪”的一声拍在案几上。\
“你不是好奇我是何身份吗?\
吾乃幽州涿郡都尉刘备麾下,郡丞陈默!”\
陈默双目如炬,死死盯著张辽:\
“我涿郡白地坞选材,我主刘备用人,\
不看世家背景,不问祖上过错!\
只要你的刀够快!胆够大,并州不给你的机会,我们给你!\
你留在这里,只能当条看家之犬。\
隨我去幽州,\
我让你做一头渴饮胡虏之血的恶狼!”\
“我可以给你最好的战马,给你最精锐的甲士!\
你不是恨胡虏叩关掠边吗?隨我去幽州边关,\
去取那些乌桓、鲜卑人的首级!”\
陈默向著张辽伸出右手:\
“张文远!你可敢隨我同去。\
搏一个封妻荫子,搏一个……\
封狼居胥,燕然勒石?!”\
“轰!”\
最后短短八个字,狠狠砸碎了张辽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。\
哪个大汉男儿,不嚮往冠军侯霍去病封狼居胥的丰功伟业?\
又有哪个武將,不想效仿车骑將军竇宪,在燕然山上刻下自己的名字?!\
“郡丞......明公知遇之恩,如同再造!”\
少年张辽热血沸腾,似如孤狼终於找到了他的头狼。\
他猛的掀起粗布长衫的前摆,\
“扑通”一声,双膝重重跪倒在陈默面前,抱拳过顶:\
“承蒙明公不弃!\
辽,虽肝脑涂地,亦誓死追隨明公!!”\