炉火在铜盆中劈啪作响,明明烧得极旺,\
但那股从皇甫嵩身上散发出的冷厉杀伐之气,\
却压得堂內眾人只感觉脊背发凉,不寒而慄。\
皇甫嵩的核心意图再明確不过。\
冀州战局久拖不决,\
洛阳十常侍阉宦步步紧逼,\
他若是不能在开春后一战踏平广宗,\
自己便会重蹈卢植的覆辙,被槛车押解进京,身陷詔狱。\
他必须借著手中这柄天子节鉞,\
强行榨乾北方各镇的兵马粮草,\
为明春的决战蓄满最后一滴血!\
共商平叛大计的军议?笑话。\
这是一场要吃人的分赃与夺权大会!\
“广宗张梁久攻不下,下曲阳贼首张宝亦在负隅顽抗。”\
皇甫嵩目光如刀,缓缓扫过在场眾人,\
“本將奉天子詔,督北方诸军。\
今日召尔等前来,只为一事。\
明春开冰之日,便是全军总攻之时!\
尔等各镇,需尽起精锐,调拨粮秣,\
归本將统一调度!”\
此言一出,\
堂內登时鸦雀无声,落针可闻。\
交兵?交粮?\
在这乱世之中,兵马粮草就是各路太守、校尉的命根子!\
交出去了,\
自己不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?\
“砰!”\
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左侧前排一人猛地一拍案几,霍然起身。\
巨鹿太守,郭典。\
他的双目赤红如血,\
整个人鬚髮皆张,怒意勃发。\
巨鹿郡是张角起家的黄巾大本营,\
此刻,郭典所在的巨鹿治所廮陶城,\
正面临著太行山黑山贼与黄巾军的双重夹击,\
早已是岌岌可危,朝不保夕。\
“中郎將所言极是!\
我等身为汉臣,食君之禄,自当为国死战!”\
郭典转过头,看向坐於右侧的幽州派系,怒极失笑,厉声怒斥:\
“可笑某些边镇將领,手握重兵,却畏敌如虎!\
日日龟缩城內,不顾朝廷大局,\
眼睁睁看著我大汉百姓被贼寇屠戮!\
尔等既食汉禄,安敢如此怯懦?!\
下官恳请中郎將即刻下令,尽起大军反攻广宗,\
將那贼首张梁梟首示眾,传首九边!”\
这番夹枪带棒的当面唾骂,\
顿时让右侧的幽州將领们面色阴沉下来。\
“郭府君此言差矣。”\
幽州边军校尉公綦稠端坐在席上,连身子都未曾动一下。\
他半端著酒樽,眼神倨傲无端,斜睨著郭典道:\
“我幽州儿郎,长年饮冰臥雪,与鲜卑、乌桓浴血廝杀,\
此一身威名,皆是刀头舐血搏出来的!\
麾下皆为百战锐卒,乃是我大汉镇守北疆的藩屏!”\
公綦稠將酒樽重重顿在案上,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道:\
“而汝等冀州所部,自称大汉忠良,\
却连一群裹著黄巾、持著农具的蚁贼都剿不灭,陷在广宗动弹不得。\
又凭何让我幽州百战余生的儿郎,去填广宗那个血肉泥潭?\
若是边关空虚,乌桓鲜卑叩关南下,\
这丟失幽州,门户大开的千古罪名,郭府君你可担得起吗?!”\
“你——!强词夺理!”\
郭典气得浑身发抖,当即拔出半截佩剑。\
“哎,两位且息怒,大敌当前,何必伤了和气?”\
右北平太守刘政在旁边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,\
而后他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皇甫嵩,婉转附和道:\
“稟中郎將,公綦校尉所言乃是实情。\
幽州苦寒,產粮本就不多。\
我等虽有报国之心,但这齣兵的顺序,以及粮餉的调拨,\