矛锋突刺,而后粗壮的矛杆横扫而出。
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,
只有两军对阵之中,最纯粹、最暴力的绞杀!
挡在最前方的十数名叛军,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,
便被恐怖的巨力生生砸瘪了胸骨,
亦或是被矛刃毫无滯碍的贯穿胸膛,挑飞而出。
残肢与臟器碎块在半空中飞散,
鲜血温热四溅,
如下雨般,泼洒在张飞一身黑甲之上。
“杀——”
八百白地军精锐老卒在张飞的带领下,死死顶在缺口处。
长矛如林,伴著本阵伍长的短喝,
机械的攒刺、拔出,带起蓬蓬血雾,將
扑上来的贼军成排捅穿。
偶尔有狂徒拚死撞开矛阵,挤入近前,
隱在矛手身侧的刀手便暴起而出!
环首刀光翻飞,重劈斩下,
將这些漏网之鱼乱刃砍翻,乾脆利落。
长矛拒敌,短刃收割。
在这一刻,人的生命,仿佛变成了世间最为廉价的消耗品。
可,敌军太多了。
倒下一批,后面的人便踩著同伴的尸体,继续疯狂涌上。
前沿的鹿角已经被尸体彻底填平。
张飞的蛇矛已经不知饮了多少鲜血,
矛杆滑腻,满布內臟碎骨。
他大口喘息著,脚下,血泥及踝。
力竭?后退?
张飞猛的咬紧牙关,
战靴重踏,將身躯硬生生钉死在血泊之中。
耳畔,驀地闪过初识时,二哥陈默曾笑语道:
“愿翼德,可做我军磐石。”
张飞环眼圆睁,喉中滚出怒狮般的嘶吼。
手中长矛,再次暴起斩落。
弟今日,便做这磐石!
任凭血肉狂涛,拍之不碎!
而在张飞后方五十步。
田豫按剑立於大阵中央。
神情沉稳,冷酷如冰。
“长枪伏地!弓弩仰射!发!”
“嗡——”
密集的箭雨越过张飞的头顶,精准落入叛军后续的阵列之中。
惨叫声此起彼伏,叛军的后续攻势被硬生生遏制了片刻。
“勿乱!莫顾前阵!死守行阵!”
田豫不断在阵中游走,用早已沙哑的嗓音,维持著阵线稳定。
此战,不仅仅是在拚武力,拚军力,
更是在比拚双方的意志!
绞肉机。
这是一场毫无美感,残酷到了极致的阵地消耗战。
自清晨杀至日暮,又从日暮杀至深夜。
白地军大营前方的空地上,尸体已经堆成半人之高,宛若修罗血海。
残破的兵刃,折断的旗帜......
內臟与泥水混合在一起,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。
张飞的体力早已消耗到了极限。
黑甲之上,满是刀痕与箭羽。
他拄著蛇矛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,
脚下血肉,被反覆践踏成泥,而后再次没过脚踝。
但他一双豹眼中,煞气未减半分。
一步!不退!!
叛军大帐之中。
托塔天王看著手中由各军司马刚刚呈上的,极其惨烈的战损简牘,面沉如水。
仅仅半天!
在这狭窄的谷口阵地前,他已经填进去了近两千条人命!
而对面的汉军大营,虽然已是摇摇欲坠,
却始终宛如坚壁,死活就是敲不碎!
“这刘备……竟將地形利用到了如此地步。”
托塔天王深吸了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烦躁,
“不过,人力终有穷尽。
他们的人数毕竟处於绝对劣势。
传令,不许停!
给老子实行疲敌之策!
大军分作三部,昼夜不息!
白日轮番猛攻,入夜则鸣鼓袭扰,
我倒要看看,刘备这区区三千人,总共能流出多少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