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为帮派俘虏的投降人,武田斋藤手下的低一级炼金男爵,最喜欢折磨他这种人。
他一步步爬到监守者这细末的职位,也是付出眾多。
简科趁著罗恩对付暴徒时,熟练地按动活扣。
他还有三枚常规子弹。
內心又在挣扎犹豫,朝罗恩开枪吗?
他瞧不起罗恩。
简科一直认为最有资格成为希望之屋下一代院长的人是他或者尼克。
他能接受自己输给尼克,但不能接受他输给罗恩。
爱乐蒂决定把希望之屋的院长给罗恩后,他就憋著一股气,想要闯出一番名堂。
世事难料。
阅歷的增多,简科心中对罗恩的成见越来越少。
他也渐渐明白,自身体內无法消散的戾气不利於希望之屋孩子们的成长。
可,温室的花朵如何面对祖安的残酷世界。
他很想告诉爱乐蒂妈妈,她错了。
无为而治的后果,就是把一群娇嫩的花朵移栽到盐碱地。
他们的割腰包,爬钟楼的小伎俩,在一群打死一个人,一刀砍死一个人的世界,寸步难行。
简科努力张开耳朵,降低动作幅度爬起来,想要辨別罗恩的脚步声方位。
两人就像戏剧武松打虎般,不敢有太大动作,但又局限於狭小的空间內,手也不敢伸出去摸索。
罗恩手中攥紧一块铁片,他要提防简科手中的枪枝,又要顾虑铁片划动的方向,如果不加甄別,很有可能会割破简科的喉咙。
两人擦肩而过。
声音可以避免,但是身体的风无法改变。
简科手腕上还戴著一串青鸟项炼,他信仰祖安古老的神明,风神。
他把希望寄託给迦娜。
风吹过。
她没有偏袒任何一方。
罗恩和简科同时会意,纷纷转身。
罗恩低头探出拿著铁片的手,简科直接扣动扳机。
血从简科小腿渗出破口的腿裤,子弹嵌入墙壁上。
第一回合,罗恩胜。
简科轻咬舌尖,转移腿部的疼痛。罗恩也压住脚步,避免杂乱引起简科的注意。
两人都已经转身。
再次面对面移动。
风吹过。
衣服被带动,两人身上的气味钻入彼此的鼻腔。
简科压低手腕,枪口吐出火舌,子弹呼啸飞出。他这次快罗恩一步,罗恩听到枪声一剎那取消攻击,向后躲避,但是他避无可避,只能竭力扭动身体。
子弹穿过他的手腕,铁片落在地上。
第二回合,简科胜。
风隨著两人身形再次躁动。
罗恩紧闭的双眼渐渐睁开,白光的刺激疼痛已经散去,真实世界的光亮进入眼眸。
简科睫毛扑簌簌,碧蓝的瞳孔从眼皮下露出。
风在最后回合没有登场。
两人同时看到对方。
简科抬起手枪,手心里的弹匣只有一发子弹,但是命中罗恩也只需要一发。
这么短距离,无论击中哪里,罗恩都会丧失行动力。
他练习这把手枪很久,熟练地知晓它的每一个部件。
长时间握住勒马特手枪,手腕有些发酸,简科仍然克制住不適,加大力度,抬高枪□,对准罗恩。
无数次扣动的扳机,此刻如此阻塞拧巴。
“对不起。”
简科张开嘴,无声地说出道歉,子弹像是千珏教派传教士的悼念词,判下罗恩的死刑。
他眼中比他先一步挥出拳头的罗恩仿佛是一具死尸。
出拳再快,也比不过子弹出膛的速度。
“兹”
声音细微。
简科却神情大变,他望著罗恩身上放弃的微弱紫光,好像他也在忍受某种痛苦。
绝不是先前射中他的痛苦。
那是罗恩强行驱动体內休眠的虚空力量,挤出来的最后一丝暗凝鎧甲。
可是,简科无暇顾及罗恩,而是绝望地看向陪伴他的勒马特手枪。
金属疲劳!
击锤的力度减小,击打位置偏移。
一切糟糕的情况全部发生。
子弹打在罗恩中弹的那只手上,血花飞起。
罗恩的身体稍微凝滯。
却阻止不了罗恩的攻势。
一拳。
简科倒在地上,吐出埋在心底最后的疑问:“你是什么时候解开绳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