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尔斯深吸一口气，语气变得肯定：“他们会抢在我们之前，和人类进行和平谈判！很有可能，还会打著什么天穹交匯之类的大义。为了保存王国和子嗣，那些高傲的长耳朵，什么城下之盟都签得出来！”
勒庞喝完了杯中酒，皮尔斯立刻又为他倒满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？”皮尔斯冷笑一声，“他们一定会两步走！一边对我们被腐化的事情既往不咎，甚至主动示好，继续维持所谓的战略盟友关係。另一边————哼，如果我猜得没错，那些长耳朵八成会故技重施！”
“故技重施？”
“对！”皮尔斯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，“给人类送上一批底层的长耳朵族人当做x————奴隶！当做所谓的为了和平的神圣和沉重的代价！就像很多年前，他们被南边人类王国打败后一样！”
这件事在矮人高层中並非秘密。
因为到今天为止，南方的很多人类贵族，都以拥有一个漂亮精灵奴僕为身份的象徵。
有人说矮人的符文技术、钢铁、特色战士药剂、蘑菇酒、產出极高的各类原材料，还有心灵手巧的匠奴是矮人特色。
靠著这些东西，矮人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存活下来。
而精灵们，除了產出极高的魔法生物、魔法药剂、华贵的，但是在矮人眼中完全没用的服装跟奢侈品、一系列有关心灵领域的魔法，也就是人口贸易上面有的一拼。
皮尔斯搞不明白，为什么人类这种生物，无论是南是北，都对精灵那种弱不禁风的畸形排骨美貌垂涎三尺。
而那些精灵政客，为了王国和自身血脉与高贵统治的存续，经常毫不犹豫地出卖一些底层长耳朵的生命。
对了，很久之前，长耳朵还有缴纳血税这一特色的传统。
“分析得很有道理。”勒庞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，他靠在椅背上，饶有兴致地看著自己的侍从，“但你所有的推断，都排除了一个最关键的因素。皮尔斯，你就那么肯定，那些北方来的人类————会接受精灵的和平嘛？”
“他们————应该会吧？”
皮尔斯愣了一下，隨后犹豫地分析：“北方人类的实力的確强大，但是我们之前和长耳朵的情报交换显示北方人类的人口並不多啊。对了，他们正在尝试在这里搞农业！”
说到这个，皮尔斯笑了起来，“那些人类竟然搞农业！哈哈哈哈————”
神弃大陆的小型天穹交匯非常闹腾。越是往神奇大陆北方，甚至是进入了亡灵国度，自然环境就越发不稳定。
当大型天穹交匯出现后，很轻鬆以引发生態灾难。
比如最近几年是正常的冰冷，可能再过去几个月，温度就会迅速升高，然后还没坚持一段时间就会忽然再次变得超级寒冷。
恶劣和变化莫测的环境，正是神弃大陆北方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和族群不毛之地的根本。
相比之下，南方人类王国的“青绿之地”，天穹交匯的影响微乎其微，气候也稳定得令人羡慕妒忌恨。
据说，某些最肥沃的土地甚至完全没有天穹交匯的困扰。
当然，这都归功於无数年前，神明带领著凡间强者跟军团设下的伟大封印。
正是他们的伟力，才让这片被神都无奈遗弃的大陆，在无尽的灾厄中保留了一丝喘息之地。
“所以，我们的策略很简单！”皮尔斯一拍大腿，脸上泛起自信的光彩，“跟人类合作，让他们去跟老天爷折腾！等天穹交匯把他们那点家底败光，我们也正好解决了內部的腐化者，届时，或许一场新的大战————”
话到一半，皮尔斯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。
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呃，长者，我————我忽略了一点！我们凭什么认为人类会等？万一他们现在就想————一口吞了我们呢！
洞穴內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勒庞幽幽嘆了口气，那嘆息声仿佛承载了整个高山王国的重量。
“是啊，弱小，就是我族的原罪啊。”
“长耳朵们当前所看到的人类势力，或许只是冰山一角罢了！我很担心他们背后的强大王国。”
“本来我都以为王国和咱们可能要彻底完蛋，未来要持续当牛做马，直到找到机会逃离！直到伟大先祖盖祖尔现身。”
这个名字一出口，皮尔斯的呼吸都停滯了。
勒庞浑浊的眼中翻涌著复杂难明的情绪：“消失了数千年的伟大先祖，重现人间，却和那些来歷不明的人类，签署了近乎————近乎是丧权辱国的协议！！！”
“哎——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的岩石在摩擦。
“终归是我们的实力太弱小了！”
“我本不愿相信先祖会如此降临，但我现在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期待，先祖真的来了。並且，他是来与人类达成一份我们无法理解的、更深层次的战略同盟！”
矮人文明曾有过辉煌的过去，但歷史文献与科技传承都出现过严重的断代。
唯一不变的，是那份对三主神和次级神明的虔诚信仰。
而伟大先祖盖祖尔，正是那位仁慈善良又冷酷无情的亡魂接引使者，祂的每一次现身，都代表著三主神意志的延伸。
如果，与北方人类达成协议的，真的是先祖盖祖尔。
那么，无论协议內容多么屈辱，都意味著高山王国的未来尚有一线生机，一切都在眾神的注视之下。
可如果————
先祖是假的呢！
这个念头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，瞬间击中了皮尔斯。
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。
如果连伟大先祖都能被偽造，那这群北方人类，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？
那份协议，又將意味著什么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