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。

蒲松林和谢临安从人群里挤过来，拍了一下王砚明的肩膀。

蒲松林先竖起大拇指，说道：

“砚明，特等！”

“厉害了！”

谢临安也笑了，道：

“砚明！”

“我就知道，你肯定没问题！”

“果然如此！”

议论声渐渐小了。

李蕴之抬手示意安静。

隨即，朗声说道：

“诸生，科试只是开始，乡试才是真正的考验。”

“望大家戒骄戒躁，鍥而不捨，眼下，朝廷正值风雨飘摇之际。”

“辽东已失，边关未靖，朝堂纷爭不断，百姓困苦，你们都知道，去年韃子扣关，辽东败报传来的时候，天下震动。”

“洪承略降敌，数万將士埋骨他乡。”

台下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
“大梁现在需要的是什么？”

“是真正能做事，能担当的读书人。”

“不是只会背经书的腐儒，不是在朝堂上只会吵架的废物，更不是有了功名就只知道捞钱的蛀虫。”

“你们读书，也不是为了当官发財，是为了在朝廷需要的时候，能站出来。”

“在百姓受苦的时候，能伸出手。”

说著，李蕴之顿了顿，看著台下几百个生员。

道：

“八月秋闈，祝你们金榜题名。”

“但更重要的是，以后不管你们去了哪里，当了什么官，別忘了今天在这里听到的话。”

“诸生，共勉。”

全场肃然。

不少生员眼眶红了，有人悄悄抹眼泪。

“谨遵学政大人教诲！”

几百个人齐声拱手，声音震得屋顶上的雪都簌簌往下掉。

赵逢春也低著头，拱著手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王砚明站在人群里。

看著台上的李蕴之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
他想起自己刚到府学的时候，被鲁教授穿小鞋，被吕宪打压，在文墨坊里跟白玉卿聊天，说读书救不了大梁。

那时候，他以为读书真的没用。

现在他觉得，不是读书没用，是有些人读书的方式不对。

李蕴之说的对，大梁需要的是能做事，能担当的读书人。

他，想做那种人……

……

隨后。

李蕴之又说了几句，留下一句各奔前程吧便转身离开了。

人群开始慢慢散去。

通过者兴高采烈，不过者失魂落魄。

赵逢春脸色依旧难看，低著头，快步往甬道走。

朱有財和尖脸圆脸那几个生员跟在后面，谁也不敢说话。

几人尷尬的无地自容的样子，简直跟刚才的囂张判若两人。

张文渊眼尖，一眼就看见了。

“哎哎哎！”

他拉著王砚明的袖子，喊道：

“砚明，你看，赵逢春他们要跑！”

王砚明看了他一眼，说道：

“算了，別惹事。”

“惹什么事？我就说两句话。”

张文渊说完，鬆开袖子，大步追了上去。

到了几人面前，胖胖的身子一横，直接挡在了甬道中间。

“赵学长，別走啊。”

赵逢春被迫停下来，脸色更难看了。

“你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
“不干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