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好你好!”秦朗月笑容满面,伸手就往前凑,“小刘啊,早听说你啦!”
“咱厂的大功臣,不得了!”
两只手一握,劲儿不大不小。
刘东却问:“秦书记,您今年多大?”
秦朗月一愣:“三十一。”
刘东点头:“那您叫我『小刘』,不合適了——我比您大一岁,三十二。”
……
空气一下子静了。
尷尬,像锅里刚烧开的水,咕嘟咕嘟冒泡。秦朗月人模狗样,往那儿一站,像棵挺拔的白杨树——
可仔细一瞅,浑身上下透著股子虚劲儿,跟纸糊的似的。
刚被刘东当面呛了一顿,心里早堵得慌,肚子里咕嘟咕嘟冒酸水。
但他忍得住,脸不红、气不喘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这位……应该是丁医生吧?丁医生,幸会!”他伸手就往前凑,掌心朝上,笑得挺热乎。
可目光一落到丁秋楠脸上,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——
“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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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头一震:这姑娘也太亮眼了吧?
眼睛亮、鼻子挺、气质乾净利落,像清晨带露的玉兰,又清又颯。
轧钢厂这地方,咋还能冒出这么个人儿?
结果呢——
丁秋楠眼皮都没抬,脸绷得比铁板还硬,眼里明明白白写著两个字:討厌。
她乾脆利落地往后退半步,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:“不好意思啊秦书记,我从来不跟男的握手。”
男人这种眼神,她见得太多了,熟得能倒背如流!
秦朗月当场愣住,脸一下子僵住,青一阵白一阵。
手悬在半空,收也不是,放也不是,活像根戳在那儿的晾衣杆。
他盯了丁秋楠几秒,嘴角慢慢扯出个怪笑,阴阳怪气地开口:“哟,丁医生觉悟还挺高嘛?现在都啥年代了,还守老黄历那一套?”
话音刚落,帽子就扣下来了!
丁秋楠不慌不忙:“秦书记误会了。我不是守旧,纯粹是洁癖——碰別人手,我起鸡皮疙瘩。”
秦朗月脑门青筋一跳,差点拍桌骂娘:
合著嫌我脏?
好!好!好!
你给我记住了——等哪天把你摁在墙角,看你那洁癖还灵不灵!
他强挤出两声乾笑:“呵……呵呵……挺好,挺好!不愧是创匯办出来的,个个有个性啊!哦不对,是有本事!真有本事!”
“有本事!”
“好好干,啊!”
说完,黑著脸转身就走,门被他甩得“砰”一声震耳欲聋。
回到自己办公室,他“啪”一巴掌砸在桌上,震得茶杯盖都蹦了起来。
“刘东……”
“丁秋楠……”
“哼!你们俩,等著瞧!”
医务室这边——
丁秋楠一把抓起手边的医书,“啪”地摔在桌上,气鼓鼓地说:“拉个手就图谋不轨?臭烘烘的,谁稀罕碰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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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东慢悠悠叼了根糖棍儿:“你先別得意,人家嘴上没说,心里早记小本本上了。”
“呵……”她斜他一眼,满不在乎,“他能把我怎么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