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京,鼓楼誓约。
声浪冲霄,万民愿力化作漫天金辉,层层叠叠笼罩整座城池。
苏清南立於鼓楼之巔,周身龙气与民心交织,金色眼眸里映著万家灯火,也映著整座大乾的希望。
他能清晰感受到,那股连绵不绝的念力,如同最坚实的护盾,將一切幽冥浊气挡在体外。
流言不攻自破,民心稳固如铁。
金面女的阴谋,在他谈笑间化为泡影。
可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生死较量,不在乾京城內的流言蜚语,而在四方边境的血肉战场。
在北线,在嬴月手中。
苏清南缓缓收剑,目光越过重重山川,落在千里之外的北境土地。
那里,虚空裂痕已扩张至二十里,幽冥之气如墨汁般浸染大地。
那里,嬴月孤身镇守,以一敌万,承受著远超常人的压力。
“嬴月……”
苏清南低声呢喃,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。
他信嬴月的战力,信她的决绝,信她守土有责的信念。
可金面女布下的引魂阵,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汲取生灵魂魄。
北线的百姓,正在成为傀儡修士的养料。
北线的將士,正在前赴后继地倒下。
嬴月的每一分坚持,都是在与整个幽冥宗对抗。
“王爷。”
禁军亲卫立於一旁,神色凝重,“陈统领传来消息,各宗门使者依旧態度坚决,青云宗、天剑宗、玄武门等顶尖宗门,均以『山门安危大於天下』为由,拒绝出兵。”
苏清南眸心寒光一闪。
意料之中。
大乾宗门林立,千年以来,皆是“各扫门前雪”的格局。
他们看重的,是自身道统,是宗门传承,而非天下苍生。
在他们眼中,幽冥宗是无上恐怖,驰援乾京,无异於自寻死路。
“他们不来,本王不强求。”
苏清南淡淡开口,语气平静,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等邪魔破了他们的山门,他们自会来求本王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骤然锐利,“本王会给他们一个机会。”
“三日后,天下书院、酒道、武道世家联军必须抵达乾京。”
“若三日未至,本王將视他们为邪魔同党,派兵直捣山门,清剿內奸!”
军令落下,带著雷霆之威。
亲卫心头一凛,高声领命:“遵王爷令!”
转身离去,传递这道震慑天下的军令。
苏清南抬头,望向夜空。
月华如水,星河浩瀚。
而在那星河深处,一道淡淡的清光悄然浮现。
白衣与黑衣的身影,隱於虚空之中,静静俯瞰著整座乾京。
“民心匯聚,龙气稳固。”
白衣男子淡淡开口,声音如玉石相击,“此子,倒是懂此方天地的根骨。”
黑衣女子微微頷首,目光落在苏清南身上,带著一丝玩味:“倒是有趣。”
“以苍生为盾,以民心为剑。”
“那边那群蠢货,怕是要栽个大跟头了。”
白衣男子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棋局已开,变数渐生。”
“十日之后,眾生之门开启,幽冥尊者降临。”
“这场浩劫,非一人可挡。”
黑衣女子轻笑:“那便看看,他能否挡下。”
“毕竟,此方天地的命运,从来不在上界手中。”
清光一闪,两人身影隱入虚空,只余淡淡余韵,迴荡在夜空。
苏清南神念敏锐,早已捕捉到那两道清光。
他没有追问,也没有在意。
无论那两人是谁,无论他们目的为何。
只要不阻碍他守护大乾,不残害苍生,他可以暂时忽略。
而一旦他们敢动此方天地的分毫,他苏清南,绝不留情!
……
北境,龙城。
城头烽火连天,硝烟瀰漫。
二十里宽的虚空裂痕横亘大地之上,漆黑的裂缝中。
无数幽冥煞气喷涌而出,化作狰狞的鬼影,扑向城头將士。
城下,数万傀儡修士如潮水般涌动,刀枪林立,杀气腾腾。
城墙上,一具具將士的尸体堆叠如山,鲜血染红了青砖,匯成溪流。
嬴月立於城头中央,银白劲装早已被鲜血浸透,髮丝凌乱,脸上沾著血污与尘土。
她手中的龙吟剑,剑刃卷刃,剑尖微弯,却依旧握得稳稳噹噹。
她的肩头,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渗血,那是白天与一尊蜕凡境傀儡邪魔激战留下的伤。
青梔立於她身侧,长枪紧握,枪桿上血跡斑斑,呼吸急促。
身边的將士,从三千,到三百,再到如今的不足百人。
每一次衝锋,都是一次生死抉择。
每一次防守,都是一次浴血拼杀。
“公主,休息片刻吧。”
青梔声音沙哑,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,“您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。”
嬴月摇头,目光死死盯住城下的傀儡修士潮,声音清冷,却带著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:“不能休。”
“王爷在乾京守民心,我在北境守防线。”
“我若退,北境破。”
“北境破,乾京危。”
“我不能退。”
话音落下,城下忽然传来一阵阴森的笑声。
“嬴月,你倒是个有骨气的女子。”
“可惜,大势已去。”
一道身影从傀儡修士中缓缓走出,周身幽冥之气凝如实质,正是一尊蜕凡境的邪魔傀儡。
它看著嬴月,语气带著一丝戏謔:“你的將士,已经快死光了。你的伤口,也在不断流失精血。”
“再打下去,你只会力竭而死。”
“不如投降,归顺幽冥宗。”
“尊者饶你一命,封你为北境之主,如何?”
嬴月冷笑一声,握紧龙吟剑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:“我嬴月,生是大乾人,死是大乾鬼。”
“想让我投降,做梦。”
邪魔傀儡脸色一沉,阴冷道:“不知好歹。”
“既然你不肯投降,那我便亲手碾碎你,再踏平龙城,吞噬此方天地的生灵魂魄!”
话音落下,邪魔傀儡身形一晃,周身黑气暴涨,手持幽冥战刀,朝著嬴月猛扑而来。
刀风呼啸,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。
青梔立刻上前,长枪如龙,直刺邪魔傀儡心口。
“公主,我来挡!”
“不必。”
嬴月一声低喝,身形一闪,避开青梔,主动迎向邪魔傀儡。
“你一人,挡不住它。”
“我来。”
龙吟剑出鞘,金色剑光与黑色刀风碰撞在一起。
轰隆!
剧烈的爆炸声响起,气浪席捲整个城头。
嬴月被震得后退数步,喉间涌上一股腥甜,肩头的伤口再次裂开,鲜血喷涌而出。
邪魔傀儡也被击退数丈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
“不愧是北凉王的心腹,倒是有几分本事。”
“可惜,你伤太重了。”
邪魔傀儡狞笑一声,再度衝来。
这一次,它动用了全部实力。
幽冥之气凝聚成刀,层层叠叠,如同天罗地网,朝著嬴月笼罩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