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染红断壁残垣,硝烟尚未散尽,血腥味瀰漫四野,触目惊心。
昨夜血战过后,城下傀儡邪魔暂时退去,留出短暂喘息空隙。
城头尸骸堆叠,血染青砖,残存不足三十名亲兵,个个带伤,兵刃残缺,却依旧死死驻守防线,目光坚定,不曾后退半步。
嬴月躺在临时搭建的简易营帐之中,面色惨白如纸,唇无血色,肩头重伤经过包扎,依旧隱隱渗出血跡。
精血透支,力竭昏迷,心神损耗至极。
青梔守在榻边,眼眶泛红,细心擦拭血跡,满心焦灼担忧。
方才军医低声坦言,公主伤势凶险,若是再强行鏖战,精血彻底枯竭,轻则修为尽废,重则性命难保。
可北疆防线,无人可替,无人可守。
一旦嬴月倒下,二十里虚空裂痕再无镇守之力,海量傀儡邪魔便会潮水般涌入关內,直逼乾京北大门户。
“公主,您醒醒好不好……”青梔低声呢喃,满心无助,“您撑住,再撑几日,王爷一定会带兵北上驰援我们的……”
营帐外,残存亲兵低声稟报:“青梔姑娘,城外远方,有零星小规模傀儡游骑徘徊,似在探查虚实,恐怕不出半日,邪魔大军便会再度合围攻城。”
青梔心头一沉,满心冰凉。
公主昏迷不醒,將士伤亡惨重,援兵遥遥无期。
北境孤城,已是绝境危局。
就在此时,榻上原本昏迷不醒的嬴月,指尖忽然微微一动。
她艰难睁开疲惫双眸,眼底虽虚弱,却依旧藏著不容撼动的坚毅。
“不必慌。”嬴月声音沙哑微弱,勉强撑起身子,“扶我起来,披甲握剑,上城驻守。”
青梔连忙劝阻:“公主!您伤势太重,万万不可再战,再拼下去性命不保啊!”
嬴月摇头,目光望向南方乾京方向,轻声道:“我不能倒。”
“我倒了,北境破。”
“北境破了,苏清南便要腹背受敌。”
“他在乾京扛全城压力,我在北疆扛边关战火。”
“十日倒计时未终,幽冥尊者未至,我便不能退,不能倒,不能败。”
字字坚定,掷地有声。
她咬牙撑起身躯,强忍周身剧痛,穿上残破劲装,握紧卷刃龙吟剑,一步一步,艰难走出营帐,重新踏上血染城头。
残阳之下,巾幗身影挺拔依旧,如一桿不屈战旗,牢牢扎根北境孤城之上。
残兵见此,尽数心头振奋,战意重燃。
公主未倒,军心不散!
……
隱秘山谷,引魂大阵腹地。
黑气冲天,阴风呼啸,阵眼魂魄光点疯狂涌动,源源不断灌入虚空眾生之门通道之內。
通道稳固程度,飞速攀升至八成。
金面女立身阵心,金色面具寒光森冷,周身幽冥煞气愈发厚重,气息愈发阴寒凌厉。
黑袍老者躬身稟报:“宫主,四方边境魂魄汲取顺畅,乾京民心稳而不乱,內应难以作乱,四大宗门闭门不出,按兵不动。”
金面女冷嗤一声,眼底戾气翻涌:“一群鼠目寸光的苟且之辈,不足为惧。”
“宗门闭门,正好省去麻烦,无需分心围剿。”
“苏清南战力恢復又如何?民心稳固又如何?嬴月死守孤城又如何?”
“只需再等八日,通道十成稳固,幽冥尊者跨界降临。”
“到那时,龙运可碎,民心可灭,山河可踏,苍生可祭!”
“传令下去,今日入夜之后,加派北疆傀儡主力,轮番猛攻龙城,耗死嬴月,拖垮北境守军。”
“无需强攻破城,只需日夜袭扰,磨灭战意,耗尽气力即可。”
黑袍老者躬身领命:“遵宫主法旨!”
金面女抬眸凝望虚空,杀意凛冽:
“苏清南,第二日已过。”
“八日之后,我要你亲眼看著,你所守护的一切,尽数化为乌有!”
……
乾京,北凉王府。
夜色再临,第二日落幕,第三日將至。
苏清南立身高台,目光北望,感知北疆微弱却不曾断绝的战意。
他知晓嬴月死守不易,知晓孤城危在旦夕。
可他不能分兵,不能驰援。
唯有坐镇乾京,稳住民心,练成巔峰战力,集结联军,才是破局唯一生路。
“再等六日。”
“六日之后,本王亲率雄师北上,请天下英雄入我縠中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