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与此同时,天剑宗、玄武门、玄水阁三大宗门地界。
青云宗连夜下山驰援的消息,如风一般,传遍三座山门每一个角落。
三大宗主原本死守山门,心存侥倖,打算硬扛过三日限期,事后再谋求自保退路。
青云宗敢放下私念赴死,他们若再闭门死守,便是孤立无援,便是自寻死路。
片刻之间,三道传令,接连响彻三大宗门群山。
山门齐开,兵甲齐整。
三大顶尖宗门,齐齐率门下弟子,连夜开拔,奔赴乾京,驰援北凉王府。
第三日,夜半时分。
天下四大顶尖宗门,尽数来朝。
千里路途,万道兵甲,奔赴王城,共赴国难。
……
北境,龙城。
夜色如墨,寒风刺骨,黄沙卷著血腥味,扑打在残破城头之上。
金面女调遣的北疆主力傀儡大军,如期合围而至。
黑压压的邪魔修士,层层叠叠,密密麻麻,环绕整座孤城,阴气冲天,煞气盖地。
数尊蜕凡境邪魔头领坐镇阵前,手持幽冥骨刃,眼露凶光,死死盯住城头那道单薄却不屈的身影。
一轮又一轮强攻,一波又一波廝杀,不眠不休,不死不退。
嬴月一身残破银甲,肩头旧伤崩裂,鲜血浸透包扎布条,顺著手臂不断滴落。
她脸色苍白如纸,气息虚浮不稳,浑身筋骨处处酸痛欲裂,精血早已透支大半。
可她手中龙吟剑,始终不曾低垂半寸。
脚下城头阵地,始终不曾后退半步分毫。
“杀!”
低沉嘶吼响彻四野,新一轮傀儡邪魔,悍不畏死,再度疯狂衝锋登城。
嬴月牙关紧咬,强忍浑身剧痛,提剑迎上,剑光凛冽,斩碎漫天黑气,斩杀扑来邪魔。
一剑落下,血花飞溅。
一剑挥出,邪魔倒地。
可她胸口又是一阵闷痛,喉间腥甜翻涌,一口鲜血险些喷出,又被她强行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不能吐血,不能倒下,不能示弱。
她是北疆支柱,是守城军心,是挡住邪魔南下的最后一道屏障。
她若倒,城必破,民必亡,乾京必危。
青梔紧隨身侧,浑身带伤,奋力廝杀,心急如焚,含泪低吼:“公主!歇歇吧!咱们撑不住了!邪魔太多了!您再硬拼下去,真的要油尽灯枯啊!”
嬴月目不斜视,剑光不停,冷声开口,字字坚定:“撑不住,也要撑。”
“第三日未过,十日倒计时未满。”
“王爷在乾京稳民心、聚联军、復巔峰,我在北疆守国门、拦邪魔、拖时间。”
“分工不同,皆是死战。”
“我只要多撑一日,王爷便多一分胜算。”
“我只要多活一刻,大乾便多一线生机。”
话音未落,一尊潜藏暗处的蜕凡邪魔趁机绕后,骨刃带起刺骨阴风,狠狠劈向嬴月后背要害!
偷袭猝不及防,凶险万分!
青梔惊呼出声,心头骤紧,想要驰援已然来不及。
千钧一髮之际,嬴月不回头,不躲闪,仅凭多年血战本能,反手一剑,龙吟剑光骤然爆发,硬生生挡下这致命偷袭一击。
轰隆一声巨响,气浪炸开。
嬴月被巨大力道震得踉蹌后退三步,肩头伤口彻底撕裂,鲜血染红半边身躯,身躯摇摇欲坠,险些当场栽倒城头。
“公主!”青梔慌忙死死扶住她。
嬴月勉强站稳,喘了几口粗气,眼底依旧没有半分惧色,只有不灭执拗:“无妨。”
“还能战。”
“只要我尚有一口气在,北疆城门,邪魔半步休想踏入!”
残兵將士见状,人人热泪盈眶,战意再度暴涨,个个拼死往前衝杀,与邪魔血战到底。
孤城不倒,军心不散,巾幗不退,眾皆死战。
夜色北疆,血染城头,忠魂护土,万古不屈。
……
隱秘山谷,引魂大阵核心。
黑气翻滚,阴风呼啸,眾生之门通道稳固程度,已然攀升至八成五。
距离完全稳固,只差最后一成半。
金面女立身阵眼中央,听闻北疆回报,得知傀儡大军轮番猛攻却始终拿不下一座残城,耗不死一个嬴月。
她脸色瞬间阴沉如水,戾气滔天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她厉声怒斥,指尖黑气疯狂捏碎身旁幽冥骨牌,寒意刺骨:“数万傀儡大军,连一个重伤濒死的女人都耗不死,连一座残破旧城都攻不破,要你们何用?”
黑袍老者瑟瑟发抖,连忙躬身回话:“宫主,那嬴月意志如铁,战意不灭,麾下残兵皆是死士,悍不畏死,死死死守,一时半刻確实难以攻破龙城防线。”
金面女目光阴鷙,死死盯住乾京方向,恨意翻涌:“意志?战意?”
“不过是无根无凭的执念罢了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她这点执念,能撑到几时。”
“传令下去,不必再留余力,明日起,调动全部北疆幽冥煞气,日夜侵蚀龙城城墙,耗干城中水源,污染城中空气。”
“我不攻城,不杀人,我要让全城人,活活熬死、累死、渴死、痛死!”
“我要亲眼看著,嬴月心力交瘁,倒在城头之上!”
黑袍老者心头一凛,连忙领命:“遵宫主法旨!”
金面女抬眸,遥望虚空深处,声音冰冷刺骨:“苏清南,第三日你稳住民心,召来宗门联军,又如何?”
“我耗死嬴月,破掉北疆防线。”
“八日之后,尊者降临。”
“我依旧要踏平乾京,屠尽苍生,碎你龙运,毁你一切!”
……
乾京,北凉王府高台。
夜半风停,天色將明。
第三日將近落幕,天边一线鱼肚白缓缓浮现。
四道加急传讯,接连送入王府,落於苏清南手中。
青云宗出山!
天剑宗出山!
玄武门出山!
玄水阁出山!
还差一个天门……
顾清玄到底在干什么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