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暖意,只有刺骨阴寒。
第四日,如期而至。
十日倒计时,余下六日。
金面女狠辣毒计,如期落地。
北疆大地四面八方,地底阴寒煞气疯狂翻涌,虚空裂痕之中。
无尽幽冥黑气滚滚倾泻而出,化作漫天灰黑色寒雾,死死笼罩整座龙城孤城。
煞气侵城,浊气落地,毒雾瀰漫四野。
城中井水,尽数变黑,腥臭刺鼻,不可饮用。
城中草木,尽数枯萎,生机断绝,寸草不生。
城头砖石,被煞气日夜侵蚀,微微发黑,脆弱鬆动。
城中残存数百將士,个个头晕目眩,气血翻涌,修为被煞气压制大半,肉身隱隱被浊气腐蚀,皮肉发麻,神魂受扰。
不攻城,不廝杀,不衝锋。
只用幽冥煞气,困城,耗城,毒城,熬城。
熬干水源,耗尽体力,磨灭战意,腐蚀神魂。
硬生生,把一城活人,熬成枯骨。
城头之上,嬴月立身风口最前,直面最浓郁刺骨的幽冥煞气。
她本就重伤缠身,精血透支,心神损耗过度,此刻煞气侵体,旧伤尽数崩裂,体內经脉寸寸刺痛,五臟六腑寒气淤积。
一口温热血水,终於压抑不住,顺著嘴角缓缓流下,染红下頜,染红残破甲冑。
身躯晃了晃,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站立不稳。
“公主!”青梔死死扶住她,眼眶通红,声音哽咽,“撑不住就退下吧!城內煞气太重,您再站在这里,会神魂受损,修为尽废,性命难保啊!”
周围残存亲兵,个个心如刀割,含泪劝道:
“公主,下城头歇息片刻,我们来守!”
“我们死没关係,您不能有事!”
“您是我们北疆的支柱,您倒了,城就真的破了!”
嬴月抬手,轻轻推开眾人,抬手擦去嘴角血跡,目光依旧坚定,望向南方乾京方向。
“我不退。”
“我退一步,军心散一分。”
“军心一散,城门必破。”
“城门一破,邪魔南下,乾京腹背受敌。”
“王爷前方布局心血,尽数付诸东流。”
她深吸一口冰冷煞气,强忍神魂刺痛,握紧手中龙吟剑,稳稳扎住身形。
“王爷在乾京,一日强一分,一日近巔峰一分。”
“我只要再撑一日。”
“很快,王爷联军北上,里应外合,便是翻盘之时。”
“我嬴月,以身守城,以身拖时,以身报国。”
“只要我不死,龙城不失,北疆不破!”
她立在城头,如一桿染血战旗,风吹不倒,煞气不侵,万古不屈。
將士见状,人人拭去眼角泪水,咬紧牙关,握紧兵刃,强行压下体內煞气不適,死守阵地,半步不退。
城外人海邪魔,城內孤血忠魂。
……
隱秘山谷,引魂大阵腹地。
黑气冲天,阴风呼啸,眾生之门通道稳固程度,一路飆升至九成。
只差最后一成,便可彻底打通两界壁垒,接引幽冥尊者真身跨界降临。
金面女立身阵心,感应北疆煞气围城、孤城被困、嬴月重伤难支,不由得冷笑连连,快意万分。
“哼。”
“所谓巾幗忠魂,所谓死守执念,终究扛不住幽冥煞气侵体。”
“不用廝杀,不用强攻,不出三日,嬴月必神魂溃散,倒毙城头。”
“北疆防线,不攻自破。”
身旁黑袍老者躬身稟报:“宫主,方才探查到西南天门山异动,顾清玄率全天门弟子下山,奔赴乾京,彻底站队北凉,入局抗幽冥。”
金面女闻言,眼底戾气微微一沉,隨即又化作不屑冷嗤:
“区区天门, late入局,何足掛齿?”
“四大宗门也罢,天门也罢,散修也罢,百姓也罢。”
“在无上幽冥尊者神威面前,统统都是螻蚁草芥,不堪一击。”
“通道十日必成,尊者十日必临。”
“苏清南多几帮手,不过多添几具死尸罢了。”
她抬手,黑气涌入阵眼,厉声下令:
“加速汲取魂魄,加快稳固通道。”
“余下六日,全速催阵,提前一日,接引尊者降临!”
“我要不等十日,不等孤城耗尽,提前跨界,踏平乾京!”
黑袍老者心头一颤,连忙领命:“遵宫主法旨!”
金面女看向远方,“苏清南,你还不动身吗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