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,他不再被动守界,不再一味固守壁垒。
苏清南一步踏出,立身人间界的最前沿,以自身长生道基为桩,以一身血肉为锚,整个人化作人间界的核心樑柱。
体內沉睡的大乾龙运彻底觉醒,万里龙脉之力逆流而上,尽数涌入剑身。
满城百万百姓的执念、边关將士的铁血、宗门修士的守道之心、三位殉道先生的浩然正气……
世间所有向善、向生、向存的力量,跨越距离,跨越规则,跨越心象壁垒,尽数匯聚於一人一剑。
人间界不再收缩防御,反倒逆势扩张。
金色光幕逆势往前碾压,一寸寸推开漆黑魔雾,一步步净化沉沦死寂。
原本摇摇欲坠的界壁裂痕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、凝实、厚重。
“你以万古亡魂筑魔狱,我以万里山河铸人间。”
“你以寂灭法则吞万物,我以苍生愿力镇邪魔。”
“双界对峙,看似规则博弈,实则人心定输贏。”
苏清南眸光凌厉如霜,长生剑意彻底迸发,横贯整片心象天地。
“你坐拥万古岁月,却只剩无边孤寂与杀戮。”
“我立足一方凡尘,却有山河相依,万民相托。”
“论界之厚重,你不如我。”
“论道之绵长,你不如我。”
“论存续之本,你,更不如我!”
话音炸裂的瞬间,苏清南眼眸的金光炸开——
挥剑!
一剑横空,不是劈斩,不是杀伐,是整座人间大世界的全力一击。
煌煌金光裹挟万里河山之势,裹挟亿万生民执念,裹挟生生不息的人间道韵,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剑虹,硬生生劈开层层魔潮,直面整片幽冥魔渊的本源核心。
金与黑,光与暗,生与灭。
两大至高力量,在魔渊天穹正中央,轰然相撞。
没有多余声响,只有天地规则崩碎的细微闷响。
以碰撞点为中心,黑白两色气浪疯狂席捲,心象天地的界壁大面积崩塌、重组、撕裂、癒合。
远处无尽的枯骨荒原寸寸湮灭,沉浮的怨魂鬼影在金光之下化作飞灰,万古不散的幽冥煞气被人间剑意层层净化。
幽冥尊者脸色第一次彻底沉了下来,无边魔心剧烈震颤。
祂能清晰感受到,自己耗费无数岁月铸就的魔渊大世界,正在被这一剑强行撕裂根基,寂灭法则被人间生之道不断消融,界域本源飞速损耗。
不可能。
一介新晋大长生境天人,一方末法小天地的凡俗王侯,怎么可能凭一念之界,压制祂万古修为铸就的魔渊?
尊者怒极,不再保留半分实力。
周身黑袍炸裂,露出隱没在黑雾之中的魔躯,无数魔纹爬满周身,跨界以来一直压制的巔峰修为彻底解放。
祂双手结出幽冥禁印,倾尽本源,催动魔渊最后的毁灭之力。
“本座执掌幽冥,主宰沉沦,诸天万域皆要俯首!”
“区区人间螻蚁,也敢逆道而行!”
“界碎!魂灭!苍生陪葬!”
整片漆黑魔渊彻底暴走,无数灭世魔雷在黑穹炸开,腐蚀一切的深渊毒风横扫四野,祂要以自爆半座魔渊为代价,强行碾碎苏清南的人间界,硬生生绝杀此人。
局势,瞬间凶险到极致。
虚空深处,两道旁观万古的身影神色剧变。
白衣男子指尖攥紧,低声嘆道:“尊者拼命了,以界搏界,以本源换杀伐,人间界根基尚浅,怕是撑不住这自爆之势。”
黑衣女子眸光凝望著那道孤高的白衣身影,轻轻摇头:“未必。”
“你看他。”
魔雷漫天,黑风灭世,界域崩塌在即。
可高台之上的苏清南,没有半分慌乱。
他看著疯狂暴走的魔渊,看著不惜损耗本源也要鱼死网破的幽冥尊者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。
“你赌上魔渊本源,欲鱼死网破。”
“殊不知,你越是毁灭,我的人间之道,便越是稳固。”
“你靠吞噬与毁灭变强,便永远经不起守护与新生的对冲。”
苏清南双手合握剑柄,將整座人间界的力量,尽数凝练於一剑之上。
长生道韵、龙运本源、民心洪流、山河铁血,四力归一,凝於一点。
这一剑,承载的不是一人胜负。
是大乾万里河山的存续。
是亿万苍生的烟火安稳。
是乱世浩劫之下,人间永不屈膝的傲骨。
“既然你不肯退守深渊,非要血染凡尘。”
“那我便打碎你的心象,破碎你的魔渊,斩灭你的魔念。”
“从此,此方天地,再无幽冥至尊跨界之患。”
苏清南抬剑,剑锋直指九天尊者。
“一念人间,万剑归宗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