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南的声音平静却厚重,穿透轰鸣魔雷,压过呼啸阴风,响彻双界每一处角落。
“你见过诸天万界的崩塌,便以为毁灭是万物宿命。”
“你踏碎过无数弱小天地,便以为凡俗皆该俯首献祭。”
“可你不懂。”
“山河破碎,尚可重铸。”
“生灵灭绝,尚可繁衍。”
“只要人心不死,向生不止,人间便永远不会真正沉沦。”
他缓缓抬剑,剑身直指那尊悬浮在永夜黑穹之下的幽冥尊者。
四力合一的剑意,衝破层层黑暗阻隔,锁定幽冥尊者神魂本源,避过所有魔煞壁垒,直指其道心最深处。
“你以毁灭为道,终会死於毁灭。”
“我以守护为道,自可护住苍生。”
“今日,我便以这一念人间,镇你万古魔渊。”
“以这人间一剑,断你跨界野心。”
“以我北凉王一身大天人大长生之力,堵你幽冥归路!”
声落,剑出。
没有震天动地的异象轰鸣,没有翻江倒海的术法乱象。
唯有一道纯净至极、厚重至极、温暖至极的金色剑光,缓缓向前。
剑光所过之处,汹涌的灭世魔潮如同冰雪遇春阳,层层消融。
腐蚀万物的深渊煞气,被人间生之道缓缓净化,化作虚无。
漫天坠落的灭世魔雷,在剑光触碰的瞬间,无声湮灭,再无半分毁灭之威。
那些被嘶吼扑杀的怨魂鬼影,在人间剑光的笼罩下,戾气消散,执念解脱。
眨眼间化作点点灰白微光,缓缓散去,得以安息。
这一剑,不杀亡魂,不斩戾气,不破山河。
只破魔道,只灭寂灭,只碎那高高在上、漠视眾生的至尊傲慢。
一路向前,势如破竹。
层层魔渊壁垒,在剑光之下寸寸碎裂。
亿万魔纹构筑的寂灭法则,被人间道韵层层瓦解。
尊者倾尽本源催动的灭世攻势,看似恐怖绝伦,实则在生生不息的人间剑意面前,处处破绽,不堪一击。
九天之上,幽冥尊者瞳孔剧烈收缩,漆黑的魔眸之中,第一次浮现出极致的惊骇与恐慌。
不可能。
祂引爆半座魔渊本源,燃烧万年修为,催动最强寂灭一击,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被瓦解?
祂的魔渊,葬过星辰,沉过万界,无数天人大长生大能陨灭於此,为何偏偏挡不住这一方小小人间的一剑?
直到此刻,祂才彻底看清这一剑的本质。
这不是单纯的力量碾压,不是境界的硬碰硬。
是道的完全克制。
祂的魔道,靠吞噬生灵、毁灭万物壮大,越是死寂荒芜,祂的力量便越强。
而苏清南的人间大道,以生机为根,以相守为本,越是万眾同心、山河稳固,剑意便越是磅礴。
毁灭之道,可压荒芜,可镇死寂,唯独克不住生生不息。
就如寒冬烈雪,可封山河,可冻万物,却永远挡不住春日新生,挡不住草木抽芽,挡不住人间代代相传的烟火念想。
“不……本座不信!”
尊者厉声嘶吼,魔躯剧烈颤抖,不惜透支最后的神魂本源,强行凝聚出一层厚重无比的漆黑魔甲,裹覆全身,又以万千魔骨为盾,横亘在身前,拼死抵挡这道人间剑虹。
“本座万古修为,跨界独尊,岂能败在你一介凡俗王侯手中!”
魔甲凝万古煞气,魔盾聚深渊之力,层层叠叠,密密麻麻,化作一道无可逾越的黑暗壁垒,死死挡在剑虹前路。
下一瞬,金色剑虹轰然撞上黑暗壁垒。
沉闷的震动响彻整片心象天地,无形的规则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席捲。
魔甲之上,无数魔纹飞速黯淡、崩裂、消散。
魔盾之中,万千魔骨寸寸粉碎,化作漫天黑灰。
一层壁垒,碎裂。
两层防御,崩塌。
三层本源屏障,消融。
层层阻隔,层层破碎。
人间剑虹势头不减,一往无前,穿透所有防御,径直落在幽冥尊者的魔躯之上。
噗……
一声低沉的碎裂声响,响彻永夜黑穹。
贯穿胸膛。
澄澈的金色剑光,硬生生洞穿尊者的魔躯,从后背贯穿而出。
漆黑的魔血喷涌而出,洒落漆黑魔渊,每一滴魔血落地,都能腐蚀出巨大的深坑,可在人间剑光的包裹之下,转瞬便被净化消融。
那根植祂神魂、维繫万古魔功的魔心,在这一刻,出现一道贯穿首尾的裂痕。
裂痕之內,人间浩然正气长驱直入,不断侵蚀祂的魔道本源,瓦解祂的寂灭道果。
“呃啊!!!”
幽冥尊者发出数万年来第一道痛苦的嘶吼,高高在上的至尊从容,尽数破碎。
庞大的魔躯在空中剧烈抽搐,周身磅礴无边的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、消散、萎靡。
维繫整片魔渊世界的核心本源,因尊者重创,开始彻底崩塌。
永夜黑穹四分五裂,露出背后破碎虚无的两界壁垒。
无边无际的枯骨荒原不断湮灭!
翻滚不息的漆黑煞气快速消散!
一座座沉沦鬼域、深渊囚笼,尽数崩毁。
祂耗费数万年心血,吞噬万界生灵铸就的一念魔渊,在人间一剑之下,土崩瓦解。
心象世界破碎的反噬之力,疯狂衝击尊者的神魂。
一道道细密的裂痕爬满祂的魔魂,修为断崖式跌落。
从天人大长生之巔,硬生生跌落至天人大长生初期,一身万古底蕴,十不存三。
“我的魔渊……我的道果……我的修为……”
“踏马的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