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庙祭天礼毕,乾京满城皆颂永安新帝,祥云绕宫闕,紫气漫山河。
劫后余生的大乾王朝,终是迎来了定鼎乾坤的明君。
苏清南褪去玄黑龙袍,换一身素白常服,缓步走入太庙地宫。
地宫深处,石壁刻满歷代先祖铭文,正气浩荡,龙气氤氳,地面以玉石铺就,阵纹纵横,乃是大乾王朝积攒千年的龙气运载之地。
先前魔劫乱世,地宫龙气溃散,大半被九幽邪祟侵染,若非他以自身道韵强行镇压,这大乾根基,早已荡然无存。
如今大乾、北蛮龙运尽归其手,地宫內残余的龙气,已然变得温顺醇厚,缓缓縈绕在苏清南周身,轻抚他崩裂的长生道基。
只是断裂的长生桥,如同碎去的仙途,任凭龙气如何滋养,也难寻半分復原的跡象。
经脉间的钝痛,依旧连绵不绝,时刻提醒著他,那至高无上的大长生境,已然成为过往。
“陛下。”
清冽女声自地宫入口传来,慕容紫缓步走入,褪去一身紫金贵妃华服,换了一身简便紫裙,腰间悬著一柄赤红长剑。
剑身被丝鞘包裹,却依旧难掩其中透出的滔天煞气,以及那股厚重如山河的帝王气运,正是西楚传承百年的镇国至宝,楚歌剑。
此剑隨西楚歷代帝王征战天下,斩敌寇,定江山,吸纳西楚万里疆土气运,浸染千万將士铁血,剑身所藏,便是完整的西楚龙运。
慕容紫行至苏清南身前,缓缓屈膝行礼,再无西楚公主的锋芒,只剩一身温婉恭敬,抬手握住楚歌剑剑柄,缓缓將其抽出。
剎那间,赤红霞光衝散地宫昏暗,滔天煞气席捲四方,剑鸣之声清越,响彻整座太庙地宫。
剑身赤红如血,剑刃鐫刻古老符文,每一道符文,都流淌著西楚龙气,剑气所过之处,连大乾先祖留下的浩然正气,都为之避让。
“西楚龙运,尽在此剑之中。”
慕容紫握著楚歌剑,双手递至苏清南面前,紫眸凝望,字字真切,“此剑斩过西楚乱臣,护过西楚百姓,如今西楚归降,此剑,亦归陛下所有。”
她语气平缓,带著几分释然,又带著几分期许:“楚歌剑內龙运醇厚,或可助陛下修復道基,重铸仙途。”
苏清南垂眸,看著眼前这柄承载一国气运的神剑,指尖微抬,轻轻触碰剑身。
剎那间,西楚百年沧桑,山河壮阔,百姓炊烟,將士铁血,尽数涌入心神。
那是一方王朝的底蕴,是万里疆土的气运,是千万生灵的祈愿,磅礴浩荡,远超北蛮、大乾龙运之和。
他缓缓抬手,握住楚歌剑剑柄。
“此地龙气匯聚,正適合吸纳西楚龙运,朕在此闭关,劳你与皇后、顾天师在外镇守,不许任何人惊扰。”
慕容紫躬身领命,转身退至地宫入口,与早已等候在此的嬴月、顾清玄並肩而立。
嬴月一身素衣,面色依旧带著几分伤病后的苍白,却身姿挺拔,目光坚定地守在地宫门前。
她身受重伤,修为未復,却依旧以自身真气护住地宫入口,不容半分外界干扰。
顾清玄一袭道袍,手持拂尘,周身道韵流转,四大宗门宗主分立四方,各自运转修为,以道门真气布下护山大阵,將整个太庙地宫团团护住。
杜绝一切邪祟侵扰,也防止地宫龙气外泄,惊扰乾京万民。
一帝闭关,两后镇守,道门天师、四大宗主护道。
这般阵仗,世间绝无仅有。
地宫之內,苏清南盘膝而坐,將楚歌剑横於膝上,双目紧闭。
苏清南开始运转体內仅剩的陆地神仙巔峰修为,缓缓引动剑身之內的西楚龙运。
醇厚的西楚龙气,顺著剑身缓缓涌入他的经脉,与体內残存的大乾、北蛮龙运相融,三者交匯,化作一股更为磅礴的帝王气运,冲刷著他崩裂的道基。
只是楚歌剑常年浸染杀伐之气,剑內龙气裹挟著滔天煞气,刚猛霸道,与苏清南体內温和的人间道韵格格不入。
龙气入体的剎那,苏清南周身骤然一震,经脉剧痛袭来,煞气与道韵在体內疯狂衝撞,如同两股大军在经脉中廝杀,欲要將他的身躯彻底撕裂。
他面色瞬间惨白,嘴角溢出一缕鲜血,周身气息紊乱,陆地神仙境的修为险些失控,盘膝而坐的身躯,微微颤抖。
长生道基本就破碎不堪,本就脆弱不堪,如今再遭煞气与龙气双重衝击,隨时可能彻底崩碎,从此修为尽废,沦为凡人。
……
地宫之外,顾清玄眉头骤然紧锁,感受到地宫內气息剧烈波动,神色凝重:“陛下体內龙气与煞气衝突,道基不稳!”
嬴月脸色骤变,下意识便要闯入地宫,却被慕容紫伸手拦住。
“不可!”慕容紫沉声开口,紫眸坚定,“此刻陛下正处关键时刻,我等若贸然闯入,只会打乱陛下修为运转,前功尽弃!”
她转头看向顾清玄与四大宗主:“诸位,助我一臂之力,以道门真气稳住地宫內气流,助陛下压制煞气!”
“善!”
顾清玄应声,拂尘挥动,四大宗主同时出手,五道浑厚的道门真气涌入地宫,顺著阵纹流转,化作一道温润屏障,护住苏清南周身,帮他压制体內肆虐的煞气。
嬴月亦咬紧牙关,运转体內仅剩的真气,源源不断注入地宫,以自身北秦皇室血脉,助力三龙运相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