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肥硕的身体把青石板都砸出了一声闷响。
“死罪?你確实是死罪。”
陆安的声音不大。
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。
他从沈炼手里接过一本厚厚的帐册。
直接扔在了张德彪脸上。
“这是锦衣卫查到的。你在任三年。贪赃枉法三百余起。”
“强占民田一千亩。草菅人命二十三条。”
“就连城门口卖炊饼的王大爷。你都收了他三百文的保护费。”
“张大人。你告诉我。这大乾的律法。在你眼里。是不是就是个摆设?”
张德彪看著那本帐册。
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著他每一笔罪证。
连他昨天晚上在哪个小妾房里过的夜都写著。
他瞬间面如死灰。
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。
“陛下饶命啊!臣……臣是一时糊涂啊!”
“这些都是那些刁民诬告。臣是冤枉的啊!”
“诬告?”
陆安笑了。
他指著门口那个还在哭泣的老婆婆。
“那这位老奶奶。也是诬告你吗?”
“她孙子等著救命的钱。就因为没给你塞『茶水费』。你连门都不让她进。”
“张德彪。你告诉我。你这个官。是为谁当的?”
“是为我这个皇帝。还是为你自己肚子里的那点肥油?”
张德彪哑口无言。
只能拼命磕头。
把额头都磕出了血。
陆安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。
他转过身。
对著周围那些越聚越多的百姓。
大声宣布道。
“从今天起。我神武朝。废除一切苛捐杂税。”
“凡是衙门办事。不得收取任何『茶水钱』『辛苦费』。”
“若有违者。一律按贪腐论处。轻则流放。重则抄家灭族。”
“我神武朝的官。必须是为百姓办事的官。”
“谁要是敢把百姓当牛马。我就让他知道。什么叫真正的牛马。”
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。
百姓们先是愣了一下。
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。
“陛下圣明!”
“吾皇万岁!”
他们跪倒在地。
不是因为皇权。
而是发自內心地感激。
因为。
他们终於等到了一个。
肯为他们这些小人物说话的皇帝。
陆安挥了挥手。
示意大家起来。
他走到那个老婆婆的状纸前。
捡了起来。
“沈炼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封锁全城。一个时辰內。把偷鸡的贼给我抓出来。”
“连人带鸡带钱。一起送到这位老奶奶家。”
“如果抓不到。你这个锦衣卫指挥使。就去给老奶奶看鸡笼。”
沈炼的嘴角抽了抽。
但还是躬身领命。
“属下遵旨。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处理完这些。
陆安才再次看向已经瘫软如泥的张德彪。
“你这种人。杀了你都嫌脏了我的刀。”
他想了想。
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。
“我记得。西山煤矿那边。正好缺个掏粪的。”
“张大人。我看你这身子骨。挺適合干这活儿的。”
“去吧。什么时候。你能把这身肥油减下来。什么时候。再考虑给你换个轻鬆点的工种。”
张德彪一听要去挖煤。
还是去掏粪。
当场两眼一翻。
直接嚇晕了过去。
陆安撇了撇嘴。
“心理素质太差。”
他一挥手。
锦衣卫立刻像拖死猪一样。
把张德彪和他那几个正在打马吊的同僚。
一起拖走了。
顺天府衙门。
这个在京城作威作福了数百年的地方。
在今天。
被彻底清洗了一遍。
陆安站在衙门口。
看著那块写著“明镜高悬”的牌匾。
摇了摇头。
“小春子。把这块匾给我摘了。”
“换成四个大字。”
“为民服务。”
小春子愣了一下。
虽然不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。
但还是连忙应是。
他知道。
陛下说的。
就是圣旨。
“主子。哦不。陛下。”
沈炼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身边。
“您这么一搞。怕是京城所有的衙门。都要抖三抖了。”
陆安笑了。
“我就是要让他们抖。”
“不把这些烂到根子里的东西都抖出来。”
“我这新房子。怎么盖得起来。”
他转过身。
看著那些对他感恩戴德的百姓。
“沈炼。你记住了。”
“水能载舟。亦能覆舟。”
“民心。才是我神武朝。最坚固的城墙。”
“谁敢动这堵墙。我就拆了他的骨头。”
沈炼看著陆安那小小的背影。
在夕阳的余暉下。
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光。
他单膝跪地。
这一次。
是发自肺腑的。
“陛下圣明。臣。愿为陛下。守好这万里江山。”
陆安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“行了。別在这儿煽情了。”
“贼抓到了吗?”
沈炼愣了一下。
隨即苦笑道。
“回陛下。抓到了。”
“就是隔壁街的二流子。已经连人带鸡送回去了。”
“那……我不用去看鸡笼了?”
“想去也行。我让老奶奶给你留个位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