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彩领，”黄礼志忽然说，“你觉得有娜对韩先生，到什么程度了？”

李彩领推了推眼镜：“从行为分析，目前还处於有好感，想接近”阶段。”

“但申有娜是行动派，而且现在压力大，情绪不稳定，不排除会做出衝动行为。

“比如？”

“比如——”

李彩领想了想，“单独相处时间过长，肢体接触，或者——更进一步的试探。”

黄礼志沉默了几秒，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“担心？”李彩领问。

“担心，但不知道该不该管。”

黄礼志实话实说，“有娜成年了，有自己的判断。”

“而且韩先生——至少目前看，很专业，也有分寸。”

“那纠结什么？”

黄礼志看著手机屏幕上申有娜的头像一那是她去年生日时拍的照片，笑得眼睛弯弯，手里捧著蛋糕。

“我只是怕她受伤。”

黄礼志轻声说，“不是身体上的伤，是心里那种——说不清道不明的伤。”

李彩领没说话，只是又喝了口水。

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
窗外，江东区的夜晚越来越深。

远处某栋大楼的霓虹灯牌闪烁，红光透过玻璃窗，在墙上投下暖昧的光影。

黄礼志最终给申有娜发了条消息：

【到哪儿了？】

几秒后，回復来了：

【在书店看书呢！超级安静！】

黄礼志盯著这行字，看了整整十秒。

然后她放下手机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
“彩领啊，”黄礼志说，“我可能想太多了。”

李彩领站起身，走向自己房间：“欧尼，有句话我阿姨以前常说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年轻人总得撞几次墙，才学得会风险管理。”

门关上。

客厅里只剩下黄礼志一个人，和墙上那些晃动的红色光影。

她拿起滑鼠，重新进入《守望先锋》，选了自己最常用的英雄“天使”，开始匹配。

但脑子里还在想：

有娜那孩子，到底在哪儿？

而在另一个房间。

申留真躺在床上，戴著耳机，手机屏幕上是和柳智敏的聊天记录。

柳智敏最新发来的一条：

【其实韩奕哲这人吧，你当他不存在就行，他就是——脾气古怪的临时工。】

申留真盯著“临时工”三个字，眉头皱得很紧。

申留真回覆：

【他是合同工。】

发送。

然后申留真关掉手机，翻了个身，面朝墙壁。

耳机里在放一首很吵的摇滚乐，但她其实没在听。

脑子里在回放今天练习室的画面：

申有娜看韩奕哲的眼神，韩奕哲平静的表情，还有那种——

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。

烦。

申留真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而在厨房。

崔智秀烧了热水，冲了杯薑茶。

热气蒸腾上来，模糊了眼镜。

她摘下眼镜，用衣角擦了擦，重新戴上。

然后她端著杯子，走回自己房间。

路过客厅时，她看了黄礼志一眼。

队长正盯著游戏屏幕，但眼神是空的。

崔智秀没说话，轻轻关上了门。

宿舍重新陷入安静。

只有远处街道偶尔传来的车声，和空调低沉的嗡鸣。

夜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