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张……如果是真的……”
“那老爷子走得……確实冤,但也確实不冤。”
“那个绝技,叫丹噬。”
“丹噬?!”
诸葛青听到这个名字,身体猛地一颤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仿佛光是听到这个名字,就会沾染上什么不祥的东西。
“那是无解的。”
王也的声音低沉:
“在这个圈子里,有很多毒,有很多蛊,也有很多诅咒。”
“不管多厉害,总归有解法,总归有生路。”
“但丹噬不一样。”
“它不是毒。”
“它是……炁的终结。”
王也伸出手,比划了一个溃散的手势:
“一旦中了丹噬,没有任何解药,没有任何手段能救。”
“因为它是针对你体內的炁下手的。”
“它会像附骨之蛆一样,把你苦修了一辈子的炁,把你引以为傲的修为,一点一点地吞噬乾净,最后连你的命也一起带走。”
“中者必死。”
“这就是异人界的铁律。”
张楚嵐呆呆地听著。
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爷爷临死前的画面。
那个总是笑呵呵的老头,那个总是护著他的爷爷。
在那最后的时刻,身体溃烂,经脉尽断,却还要强撑著最后一口气,把那群追杀的人全部干掉。
原来……
原来那是丹噬。
原来爷爷早就知道自己没救了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张楚嵐抱著头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:
“为什么要去招惹唐门?为什么要为了那个狗屁的证明去送死?!”
“活著不好吗?带著我安安稳稳地活著不好吗?!”
他理解不了。
对於把“苟”字刻在骨子里的张楚嵐来说,这种为了证明什么“术之尽头”而搭上性命的行为,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愚蠢。
“因为他是张怀义。”
张太初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並没有任何安慰的意思,依旧冷酷得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鲜血淋漓的现实:
“因为他拥有炁体源流。”
“拥有了力量,就会滋生野心,就会滋生傲慢。”
“他自信能破掉丹噬,自信能打破那个必死的铁律。”
“结果呢?”
张太初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著痛哭流涕的张楚嵐:
“他用自己的命,给唐门的丹噬又添了一笔战绩。”
“他確实强。”
“中了丹噬之后,还能撑著一口气,反杀了那帮追著闻味儿来的名门正派。”
“但也仅此而已了。”
“死於骄傲。”
“这就是你爷爷,张怀义的一生。”
张太初说完,不再看张楚嵐一眼。
他抬起脚,將地上的菸头狠狠碾灭。
“行了,別嚎了。”
“哭丧这种事,留著等真正报仇雪恨之后再做。”
报仇?
听到这两个字,张楚嵐猛地抬起头。
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,眼神中闪过一丝希冀和凶狠:
“师叔爷……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爷爷虽然是自己作死,但那帮唐门的人……”
“唐门啊……”
张太初眯起眼睛,目光再次投向西南方。
他的眼神中,闪过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寒芒:
“既然知道了真相,总得去看看。”
“当年的帐,虽然是你爷爷自己欠下的。”
“但作为龙虎山的门人,作为我张家的人。”
“死在外面,总得有个说法。”
张太初转过头,看向还愣在原地的眾人,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:
“准备一下。”
“下一站,四川。”
“唐门的那帮老刺客躲了这么多年,估计早就忘了被雷劈是什么滋味了。”
“贫道正好去帮他们……回忆回忆。”
“至于丹噬……”
张太初伸出手,在虚空中轻轻一握。
噼里啪啦!
一道细小的金色电弧在他的指尖跳动,发出清脆的爆鸣声。
“那种只能欺负欺负张怀义这种半吊子的玩意儿。”
“我也很有兴趣,想尝尝它的味道。”
咕嚕。
王也看著张太初指尖那跳动的雷光,又看了看他脸上那副“我想去吃个特產”一样的轻鬆表情,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
尝尝……丹噬的味道?
这可是异人界的绝杀禁术啊!
別人躲都来不及,这位爷居然想去尝尝?
“疯子……”
王也小声嘀咕了一句,但隨即,他的嘴角也无奈地勾了起来:
“不过……跟著这种疯子……”
“好像確实比当个算命的道士,要刺激多了。”
一旁的诸葛青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:
“唐门之行……看来这异人界的天,又要变了。”
张楚嵐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眼中的迷茫和痛苦虽然还在,但那股子独属於他的狠劲儿,重新回到了脸上。
“去!”
“必须去!”
张楚嵐咬著牙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
“我要亲眼看看,那个害死我爷爷的丹噬,到底是个什么东西!”
“我也想问问那帮唐门的人……”
“当年的帐,他们打算怎么算!”
风起。
山谷中的尘埃被卷向高空。
张太初一挥衣袖,大步流星地朝著山谷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