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后她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骑跨在他的身上。
然后乱菊的脸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。
那红色从她的脖颈开始蔓延,像是有人在她的皮肤下面点燃了一把火,迅速越过锁骨、爬过喉咙、漫过下頜、最终抵达脸颊,连耳尖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緋红色。
“唔!”
这一声响动打破了清晨的寧静。
最先有反应的是维奥莱特。
她的睫毛颤了颤,然后慢慢睁开眼睛。那双紫色的瞳孔一开始也是涣散的,花了大概两秒钟聚焦,然后她看到了白羽的下頜线,又花了大概两秒钟意识到自己枕著的是他的手臂,再花了大概三秒钟意识到自己全身不著寸缕地贴在他身上。
维奥莱特没有像乱菊那样猛地坐起来。
她的目光从白羽的脸上移开,开始环顾四周。
隨后她的目光和乱菊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了。
乱菊的脸还是红的,头髮凌乱,整个人趴在白羽身上。
“你也太急了啦,乱菊,才醒来就————”
先是困惑像是在问“这是怎么回事”。
隨后她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“早上好,白羽君。”
“早上好。”
隨后卯之花烈睁开了眼睛。
她的目光扫过整个场景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没有惊讶,没有困惑,没有羞赧。
只有一种淡淡的、像是早就知道一切的平静。
“这太荒唐了啊!”
醒来阿尔托莉雅不由得挠著头。
这一声终於把剩下的人吵醒了。
“原来————不是梦啊。”
这句话让整个房间陷入了沉默。
不是梦。
这三个字像是一块石头被投入平静的池塘,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,击中了每一个人。
空气凝固了大概有三十秒。
然后乱菊动了。
她咬著牙从白羽身上翻下来,隨后一阵空虚感传来。
她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“我————”
“我记得昨晚的事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之后,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“然后————然后你们也————然后我们就————”
她没有说完这句话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沉默。
漫长的、令人室息的沉默。
她看著所有人,目光平静而温柔。
“有人后悔吗?”
“没有————”
隨后乱菊突然站了起来。
她转过头,看著白羽,嘴角翘起来,露出一个带著三分羞耻、三分挑衅、三分认真的笑容。
“那————”
“————要不要再来一次?”
整个房间的空气凝固了。
维奥莱特瞪大了眼睛。
阿尔托莉雅猛地抬起头,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到了脖子。
罗宾的手指蜷缩了一下,嘴唇微微张开。
卯之花烈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,这是她今天早上第一次露出真正惊讶的表情。
“反正昨晚什么都做过了,但是昨晚有些醉了,我还没有真正体会过呢!”
“好。”
乱菊的瞳孔微微放大了。
她以为白羽会拒绝。
但白羽没有给她台阶。
他直接把她拉进了怀里。
乱菊的嘴唇撞上了他的嘴唇,不算温柔,甚至有点粗暴,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她发出一声闷哼,然后整个人软了下来,双手撑在他的胸口两侧,手指攥紧了白羽的皮肤。
这个吻不长,但很深。
当白羽放开她的时候,乱菊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,脸颊緋红,嘴唇微微红肿,眼神迷离得像是又喝了三壶酒。
她看著他,喘了几口气,然后转过头,看向其他人。
“你们————”
她的声音沙哑,带著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然。
“要来就一起来,別在那里看著。”
维奥莱特愣住了。
阿尔托莉雅把脸埋进了膝盖里,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。
“真是败给你了。”
卯之花轻声说,摇了摇头。
然后她站起来,绕过白羽的身体,走到他的另一侧,在维奥莱特的身边坐下。
“既然乱菊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。”
卯之花烈的声音平静而温和,但白羽注意到,她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。
“继续矫情反而显得多余了。”
维奥莱特看著卯之花烈的手,看著乱菊还撑在白羽胸口上的手,看著白羽本人。
她的嘴唇抿了一下,然后鬆开。
“————我也想。”
白羽躺在原地,被六个人包围著。
晨光在天花板上又移动了一寸。
鸟鸣声从远处传来,这一次不是零星的几声,而是一整片的、此起彼伏的、
像是在庆祝什么一样的合唱。
风穿过庭院里的竹林,竹叶相互摩擦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一首古老的、
温柔的、永远不会结束的歌。
庭院里的竹影在砂地上轻轻摇晃,石灯笼沉默地佇立在角落里,池塘的水面上漂浮著几片昨夜飘落的花瓣,在晨光中投下小小的、圆润的阴影。
风停了。
鸟鸣也停了。
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。
然后有什么声音从缘侧的房间里传出来,很轻,很细碎,像是花瓣落在水面上激起的那一圈涟漪,转瞬即逝,又像是某种古老的、温柔的、不需要语言来表达的东西。
在晨光中,在竹影下,在花香里,在所有人共同的默许下,有些事发生了。
有些事,又一次自然而然地发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