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右手里拿著一个酒壶,正在往嘴里灌酒,灌了一大口之后,他放下酒壶,用袖口擦了擦嘴角,然后眯起眼睛看向破晓號的方向。
红色的头髮在海风中飘动。
红髮香克斯。
他看了三秒钟,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能把太阳都比下去的笑容。
“餵—”
他举起酒壶,朝破晓號的方向喊了一声,声音大得像是用了扩音器:“白羽一!好久不见——!”
白羽也笑了。
他也举起手,朝香克斯挥了挥。
“香克斯——!你还欠我三瓶酒!”
香克斯愣了一下,然后大笑起来,笑声在海面上迴荡,惊起了几只远远飞过的海鸟。
“记著呢——!今天一起还——!”
两艘船开始减速,船员们忙碌起来,准备靠帮。
那艘黑色的小船在另一边缓缓靠近,船速很慢,慢到像是在散步。
船尾的十字架在阳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,影子的尖端刚好触及破晓號的船舷。
鹰眼米霍克站在船首,手里没有拿酒,也没有拿刀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金色的眼睛望向破晓號的甲板,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但他的目光在破晓號的甲板上扫过一圈之后,停在了一个地方。
白羽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卯之花烈坐在船舱门口的阴影里,怀里抱著康娜,康娜正在吃一颗糖,吃得满嘴都是糖渍。
卯之花烈低著头,用手帕仔细地擦著康娜的嘴角,动作轻柔而耐心。
她没有看鹰眼。
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一样。
但白羽注意到,她擦康娜嘴角的手,停顿了不到半秒。
那半秒的停顿,就像是一把刀在出鞘前的那一瞬。
两艘大船靠帮了。
木板被搭在船舷之间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香克斯第一个跳了过来,他的动作矫健而轻盈,完全不像一个少了一条手臂的人。
他的脚落在破晓號的甲板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,然后他直起身,环顾了一圈甲板,脸上带著一个像是小孩子进了糖果店一样的笑容。
“好船!”
他说。
“好船!”
他又说了一遍,然后转头看向白羽,张开右臂。
白羽走过去,和他拥抱了一下。
香克斯的手臂很有力,用力地拍了拍白羽的后背,发出“砰砰”的声响。
“你小子,长高了。”
“上次见面也过去好久了。”
“是啊,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呢。”
香克斯鬆开白羽,退后一步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嗯,变结实了,脸也更有稜角了,眼神也更凶了,不愧是闯出名號的傢伙。”
白羽笑了。
“对对对,你说得对。”
香克斯大笑起来,然后他的目光越过白羽的肩膀,落在了甲板上的其他人身上。
他的目光先是在乱菊身上停了一下,然后露出一个怀念的表情。
“上次见面的时候,你还在和我拼酒,最后你先倒了。”
乱菊双手叉腰,下巴抬得高高的:“那是因为我先喝了三杯才和你比的!”
“输就是输,找藉口就不好看了。”
“我没找藉口!”
“那你现在再和我比一次?”
“比就比!”
香克斯大笑起来,然后他的自光移到了罗宾身上,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,但还是很温暖。
“妮可·罗宾,关於歷史文本的事,关於拉夫德鲁的事情,回头和你说。”
罗宾的眉毛微微扬起,然后她微微欠身,语气礼貌而真诚:“多谢。”
香克斯摆了摆手,表示不值一提,然后他的目光继续移动。
维奥莱特站在白羽身后半步的位置,姿態优雅而安静,眼眸平静地看著香克斯。香克斯看了她一眼,然后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这位是—
—”
“维奥莱特,我的伙伴。”
白羽说。
香克斯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,但他的目光在维奥莱特的眼眸上多停留了一瞬,像是看穿了什么,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然后阿尔托莉雅从船舱里走了出来。
她已经换好了衣服,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,头髮放下来了,披散在肩膀上,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一场晚宴。
香克斯看了阿尔托莉雅一眼,然后转头看向白羽。
“你船上怎么全是美女?”
“...
白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。
香克斯又看了阿尔托莉雅一眼,然后他的表情变了。
那种变化很微妙,像是从一只慵懒的猫突然变成了一头警觉的狼。
他的目光变得锐利,瞳孔微微收缩,嘴角的笑容还掛在脸上,但那种笑容已经失去了温度。
“这位————”
香克斯的声音还是轻鬆的,但语气里多了一种试探的意味:“不像是海贼啊。”
阿尔托莉雅看著香克斯的眼睛,没有后退,也没有闪躲。
“我叫阿尔托莉雅·潘德拉贡。”
她报出了自己的全名,语气平静而庄重,像是在战场上向对手通报姓名的骑士。
香克斯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种笑容里的温度又回来了,甚至比之前更热了一些。
“潘德拉贡————好名字。”
他说,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客套。
然后他的目光终於落在了船舱门口的阴影里。
卯之花烈已经给康娜擦完了嘴,正把康娜从怀里放下来,让她自己站在甲板上。
康娜站稳之后,抬起头,看到了香克斯,然后歪著脑袋看了一会儿。
“红头髮的大叔!”
康娜说。
香克斯愣了一下,然后蹲下身,和康娜平视。
“不是大叔,是哥哥。”
“可是你的鬍子一—”
“这是时尚。”
“什么是时尚?”
“就是————就是看起来很酷的东西。”
“可是你看起来很老啊。”
香克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