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一会,眾人才慢慢平息。
一名参谋满脸兴奋道。
“团长,这是大胜!我们应该立刻派人向旅部匯报!”
另一名参谋相对较为谨慎,他开口道。
“团长,这份战报上的战果实在太大。几乎都快比得上新一团全团三个月所取得的击杀和缴获了。我觉得还是谨慎一些好,不急向旅部报功,先派人去五连验证。”
一在没有大战、会战的情况下,新一团各部都只会在防区內打炮楼、扒铁轨,或是埋伏日偽小队。
这次王家沟一战歼灭两千余名日偽,甚至都比得上全团半年小规模作战,累计的歼灭数量了。
政委也开口道。“感性上,我认为陈仁不会谎报。但在理性上,我跟小王的意见一样,越是大的战果,上报时越要谨慎。”
当下,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进行议论。
团长丁伟最终拍板决定道。
“那既然认为要去覆核的占多数,就乾脆先去王家沟一趟,验证后,再向上级进行匯报。”
他看向眾人,最后视线落到政委和副团长老张身上。
“团部这些日没有大的战事,且周边日军也都颇为安分。所以这次验证,就让老张带著警卫排去吧。”
—其实丁伟原本是想要自己去的,不单单是为了验证,他还打算顺路拐道去看望李云龙,自从上次驻地分別,这一晃都好久,也没机会再见面。
但他毕竟身为一团之长,不能擅自脱离部队,需要时刻坐镇团部,把持大局,应对紧急情况。
所以,纵然想念李云龙,但也只能作罢,而是让副团长老张带著队伍前往。
“对了老张。”丁伟笑著叮嘱道。“你这次前去,如果查验无误,就直接把那四门步兵炮带回来先,重机枪也带回来三成,还有无线电台————给陈仁留下一台,以后也好联繫。至於其它的,就全部留给陈仁吧。
“毕竟这次四方联合作战,却是还需要分给其他三方。”
团级单位有著更多的自主权,在战利品分配方面,除了特別重要的重武器,比如重炮等,需要上报旅部,经由旅部根据战局进行统一调配外。
其它绝大部分都可以在团內进行自主分配,诸如步枪、轻机枪、掷弹筒等。需要上报,但不需要做单独报备。
副团长老王闻声应是。
一名参谋出声道。“团长,五连这次缴获这么多,我们是不是让他们再上缴一些.....只要求上缴步兵炮和三成的重机枪,有些少了。”
按照惯例,下属部队作战时,所得缴获通常会上缴至少一至三成,但有时也会根据实际情况,不要求上缴,或要求上缴更多。
就比如这次,五连缴获异常丰厚,但团长丁伟却並没有要求上缴多少,虽然有著四方联合作战的原因,但更多还是因为新一团各部都不是很缺步枪。
纵然有缺口,但也能凭著各自的力量去从鬼子手里夺得,这样既能保持队伍的战斗力,也能维护队伍作战的积极性。
但若是换做独立团恐怕就不一样了,独立团全团都缺少枪械,若是换位,恐怕则会至少被要求上缴一半。
团长丁伟摇头將自己的考虑说清楚,又看向眾人沉声道。
“如果哪支队伍缺武器了,就自己从鬼子的手里去抢。团部是老妈子不假,但也只会给穷儿子支援。但现在各部虽然算不上兵强马壮,但打个伏击却没有半点问题。”
“是!”那名参谋闻言敬礼。
再度商议片刻,会议结束。
团长丁伟看著副团老张带著警卫排离去的身影,心里默默沉思。
“上次五连缴获的那两门步兵炮,好像是因为受到损坏,才被留下,现在看来,却是已经被修好了。”
“不过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方便再提,但这次这四门步兵炮却是一定收缴上来,要不然旅部哪里也不好交代。”
想到这里,丁伟默默嘆息。
他其实对於这四门步炮也很馋,但在现在这个局势下,新一团还留不下这些步炮,到时候送到旅部,或许会再根据各地態势,进行分配。
但最大的可能性,还是会被直接归纳到旅部的直属炮兵营..
副团长老张带著团长丁伟的指示和查验的任务一路向北,消失在道路尽头。
一天前。
河源县城。
日军大队司令部。
作战室內,大队长佐藤背对著门口,双手撑在铺满作战地图的桌面上,他整个人肩膀微耸,加上沉寂氛围,更显阴鬱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著是副官略显慌乱的声音。
“报告!南线队伍也返回县城!”
佐藤没有回头,只是肩膀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,从副官惊慌的语气中,他明白了这一支最后返回的部队,肯定也遭到了溃败。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沙哑。”让他们进来。”
片刻后,几名衣衫槛褸、满身血污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走进来。为首的是一名中尉,他的左臂用绷带吊著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报告大队长!我们在山林里遭到埋伏,南线中队,只有五十余名士兵撤退回归...
“”
佐藤无力地摆摆手,示意自己知晓,待这些士兵下去,他终於抬起头,脸色黯淡,双眸血红,他失神地怔怔道。
“北线中队被全歼,中线、东线加在一起逃回不过百人,各分进队队长战死.....现在南线也..”
“八嘎!!”佐藤忽然猛地转身,像一头受伤的野兽。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摔在地上,纸张散落一地。
作战室內鸦雀无声,只有佐藤粗重的喘息声。他踉蹌著后退两步,扶住椅背才勉强站稳。
两千五百人的部队啊!
居然被一群土八路打得溃不成军!更可怕的是,成建制的部队被歼灭,这在华北战场上是极为罕见的耻辱。
佐藤脑海中闪过联队长岩松义雄的阴沉面容,他不敢想像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。
“大队长...”副官小心翼翼地上前,“是否立即向联队部匯报?也许还能请求增援...”
“增援?”佐藤惨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联队部会派兵来救我们吗?不,他们会第一时间追究责任!”
他缓缓走到墙边,取下悬掛的军刀,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刀鞘。作为一名武士后裔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战败的代价。
长久的沉默后。
佐藤开始解上衣的纽扣,平静道。“传我最后一道命令:所有溃兵立即整编,加强县城防御。同时...向联队部发报,就说我佐藤指挥不力,愿以死谢罪。”
“大队长!“副官惊呼一声,想要上前阻止。
佐藤抬手制止了他。“这是武士的尊严。两千多名帝国勇士因我的错误而玉碎,我必须承担这个责任。”
他脱下军装外套,整齐地叠好放在一旁,然后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白布,缓缓铺在地上。
“你们...都出去吧。“佐藤跪坐在白布上,將军刀抽出鞘,寒光映照著他决然的面容,“让我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副官和几名军官红著眼眶,最终只能深深鞠躬,默默退出房间,轻轻拉上了门。
昏暗的作战室內,佐藤双手握住军刀,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,他抬头望向墙上悬掛的天皇画像,低声呢喃。
“天皇陛下...万岁..
”
隨著一声闷响,军刀刺入腹部。
佐藤的脸因痛苦而扭曲,但他强忍著没有发出惨叫,而是用尽全力横向拉动刀刃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