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休整返回,晋西北调令?
东冶镇休整对连番血战的新五团和独立团而言如久旱甘霖。两团战士驻扎在镇外山坳的临时营地。
隨著后勤处分发热食、草药和急需的军需品,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硝烟和血腥,而是土灶烟火和草药苦涩。
战士们脸上和身上的疲惫隨著时间流逝而消失,取而代之的经歷战火生死后的坚韧,和对前路、信仰愈发的坚定。
抵达东冶镇,与旅部匯合的第三天,这次反围剿作战的总体伤亡与击杀缴获等战情、
战报被统计、匯总完毕。
经统计。
此次反围剿作战,三线部队共毙伤敌日偽军合计五千余人,其中北线两千余日偽、东线两千余日偽、西线一千余日偽。
是今年下半年以来,晋中方圆数百里根据地,乃至整个晋省所有根据地的毙伤敌数量最多,取得战果最大的战役——此统计综合一线作战部队回忆,留守根据地同志观察、和情报网潜伏人员所得之日方视角战报,具备较高的可信度。
这次华北方面日军派出近两万人进行扫荡,被歼灭毙伤五千余人,占其部队总数的四分之一,相当於一个常规旅团被打没。
即便是作为华北方面军司令的杉山元,怕是也要因此被国內军部追责斥令首任华北方面军司令是寺內寿一,他主导华北日军全面进攻,发动了晋省会战、
徐州会战等战役,1938年升任日军南方军总司令。
杉山元是第二任司令,其任期內所推行战略是治安战强化,重点扫荡八路军根据地在百团大战后,又强化了三光作战。
至於多田骏和冈村寧次,则要到41年6—7月才会先后上任。
总体来讲,这次反围剿充分贯彻战前作战方略,北、东两线都抓住战机,在不利局势下,硬是主动出击,对所面日偽造成有效杀伤。
伤亡方面。
歷时近十日的阻击与合击。陈仁新编五团伤亡共计七百余人,包括战斗牺牲、重伤不治、战场失踪等。另有千余战士,每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轻伤。
独立团方面伤亡三百余人。主要是在雷家村合击前的袭扰牵制,以及合击后的持续作战中牺牲。
他们装备和火力都不算强,往往需要一个营才能正面抗击鬼子中队。
余者人人轻伤。
总体来看,五团、独立团两部与日军北线主力的伤亡比约在一比二,这个战损比已经相当不错了—东线旅部主力占据地形优势,將鬼子引入预设战场,最后的战损比才勉强达到一比二。至於东线的丁、孔两部,坚持层层阻击扰袭,战后统计的战损比为一比一。
相比而言,还是北线五团和独立团战果最大。
在旅部作战会议上,旅长將敌情及战果为眾位参会团长、政委一一说明,最后总结道。
“这场反扫荡胜利意义深远。”
“我们保存主力,保护乡亲,同时又对日军进行了有力杀伤。虽然现在暂时失去根据地,但各地各村的基层政权组织都还在,人心还在。所以等我们回去,就能在很短时间內再度收服根据地。”
“此外,我们挫败围剿,取得局部胜利,这再度佐证了依託山地的纵深游击战、运动战,配合內外线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,可以有效对抗优势装备与兵力的敌人。”
说到这里,旅长举起一封电报,笑著看著眾人。
“后方在电报的末尾,对这次战役进行评价。称这次战役,再度极大程度地鼓舞了整个华北乃至全国抗日军民的作战信心!”
“对整个抗日格局而言,意义重大!!”
一周后。
部队战后主要善后工作处理完毕。
傍晚。
在旅部临时分配给新五团使用的一处农家小院里,陈仁、孟山和李云龙正围在一张小木桌前,桌上摆著一壶汾酒、一碟炒黄豆,和一碟花生。
李云龙咧嘴给三人满上,端起粗瓷碗,豪迈道。
“陈仁,孟山。这碗酒,庆咱们活下来了,也庆打了胜仗!来,干!”
陈仁与孟山笑望一眼,隨后端起酒,一饮而尽。
放下碗,李云龙抹了抹嘴。
“痛快!”
他又道。“陈仁,仗打完了,可咱们以后还得继续配合。情报互通、后勤互助、再多搞几次联合伏击,爭取把晋中一片的小鬼子,全都给打得据点里不敢出来!”
陈仁笑著点头。
“老团长。以后加强协作是必须的,五团经过这次大战,部队骨架没散,底子还在,且更多的战士得到战火淬炼。”
“不瞒您说,我昨晚还和孟山谈论,决定下步发展目標,是爭取打造一个三千人的主力大团。不仅仅是人多,更要精悍,装备跟得上,训练有素,真正能独当一面的那种!”
“三千人?”李云龙咂咂嘴,眼神发亮又带点羡慕。
“好气魄!老子现在也就两千出头,还缺枪少弹。不过你这想法对!这世道,枪桿子硬才能更好地打鬼子。”
“独立团底子薄,回头我得派人来跟你学习根据地建设。你小子搞生產、搞兵站、搞地方政权是真有一套。”
陈仁笑著摆摆手。
“互相学习。我也得向老团长您学习作战指挥。”
三人哈哈大笑。
又说几句。
话题从这次胜利的喜悦,转向对以后战斗的预测评估,气氛也隨之悄然低沉下来。
“这次胜了,但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,按照惯例,他们下次报復的力度只会更大..
“”
李云龙燜了口酒,声音也有些低沉。
“是啊....这次倒下了那么多兄弟,回去从头开始招募新兵,训练.....怕是刚训练好,就又要经歷大规模战役了。”
孟山脸上浮现悲痛。“这次五团牺牲副营级指战员一名,连、排级指战员近十名..
这些都是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,是我们指挥体系最核心的基层指战员..
”
——这次作战,五团四营副营长为掩护新兵伤员,壮烈牺牲;其他的连排级指战员,作战时身先士卒,带头作战,最后壮烈牺牲。
李云龙嘆了口气,低声道。“独立团也牺牲了一位副营长,他是被鬼子重机枪直接打死的....战士们想抢救遗体都做不到....
”
院內沉默片刻。
陈仁主动出声打破沉寂,他声音不高却充满决意。
“牺牲沉重,所以我们更得坚定走下去。那么多战士用命换来的胜利,我们不能辜负。把队伍带好,打更多的胜仗,让活著的战士少流血,这是对牺牲者最大的告慰。”
“鬼子若是再敢进犯,我们就用更硬的拳头把他们打回去!”
李云龙抬起头,猛地一拍桌子,悍然道。
“他娘的,死去的兄弟看著呢!咱们一定得给他们报仇!”
陈仁拿起酒壶,再次给三人满上。
“为牺牲的同志们报仇!!”
当晚,三人聊了很多,李云龙从参加黄麻起义聊起,一直到抗战爆发率部渡过黄河,一路走来,称得上是毕路蓝缕,但所幸现在的局面没有辜负这一路的艰辛。
陈仁借著微醺醉意,將自己发展部队和根据地的心得一一说出,讲给李云龙听,孟山在旁边补充。
李云龙眸子跟灯泡那么亮,听得心花怒放,连连点头。这些发展理念中包含后世的经验和先进方法,又经歷王家沟和南线百里根据地的实际调整验证,已经有了几分体系的模样,让李云龙大开眼界。
他恨不得將陈仁每句话都记下来,回头好给机关的政工干部讲述。
最后,李云龙实在记不住,於是便拍桌子决定。“等我回去,就立刻派政工小组来学习,你小子,可別藏私!!”
陈仁与孟山对视,笑著点头。
夜深散场。
李云龙送陈仁孟山走到路口,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,心中满是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