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也越来越冷,分明是夏天,却冷得像深秋的夜晚。
他呼出的气几乎要变成白雾。
四周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。
就在这时,一股尖锐的精神波动从黑暗中猛地袭来。
没有任何预兆,像一根冰锥直接扎进他的意识深处。
顾顏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,脑子里一阵剧痛。
像是有人在他太阳穴上钉了颗钉子。
他咬紧牙关稳住身形,手撑在墙壁上才没摔倒。
瞳孔中的七彩光芒在这一瞬间暴涨。
他看到了一团灰色的雾气从台阶下面飘上来。
雾里裹著一张扭曲的面孔,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嘴。
嘴张得很大,大到占据了大半张脸。
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,声波直接衝击精神层面。
精神系灾厄,至少是c级。
顾顏没有后退,这个时候后退就是死路一条。
在这种狭窄的楼梯间里根本跑不掉。
他把镇魔刀横在身前,刀锋朝外。
瞳孔中的七彩光芒层层叠叠地展开。
像万花筒一样旋转,每一层都倒映著那团灰雾的影子。
他的镜花御印专门克制精神攻击。
意识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面镜子。
將那股尖锐的精神衝击直接反射了回去。
灰雾的尖啸在半空中戛然而止。
无数道镜像从四面八方將它包围覆盖。
那张扭曲的面孔在镜花御印的反噬下开始碎裂。
从嘴角开始裂开,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。
灾厄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,声调尖锐得像玻璃碎片刮过黑板。
顾顏趁著它受创的那一瞬间,一步踏上前去。
脚尖在台阶上猛地一蹬,整个人像箭一样射了出去。
镇魔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。
刀锋从雾气中间直直劈了下去,乾脆利落。
没有砍在实物上的阻力,但刀身上的纹路在这一刻亮了一瞬。
那些纹路发出微弱的光芒,像是被激活了。
灰色的雾气发出最后一声哀嚎,在空中炸开。
几缕残雾飘散在台阶上,发出轻微的嗤嗤声。
很快就消散殆尽,什么也没留下。
连那股腐臭的味道都淡了几分。
顾顏收回刀,刀尖在水泥台阶上轻轻一点。
刀身上沾著的灰色残渣被震落下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压下胸口翻涌的气息和脑子里残留的刺痛感。
继续往下走,眸光比刚才更加锋利。
没有一丝动摇,也没有一点退缩的意思。
台阶终於走到底了,脚下踩到了平地。
眼前是一片完全漆黑的黑暗,什么都看不见。
这里的黑跟上面不一样,是绝对的没有一丝光的黑。
伸手不见五指,黑暗压在眼球上,让人本能地心慌。
但那股浓烈的血腥味,在这里达到了顶峰。
浓烈到了让人胃里阵阵翻涌的程度。
顾顏用手背掩住口鼻,强迫自己习惯这个味道。
不是一滴两滴的血,是大片大片堆积的血。
是凝固了很久的旧血混著新血的味道。
四周的黑暗里隱约能碰到什么东西。
软的,硬的,冰冷的东西。
有些表面还有毛髮。
有些光滑得像冰冻过的肉。
是动物的尸体,还是人的尸体。
顾顏判断不出来,他不敢往下想。
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,镇魔刀的刀柄被握得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