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母笑著给他又盛了一碗汤,把汤碗放在他面前的时候抬头看著他。
她的眼角有些细密的皱纹,笑容看起来很慈祥。
但顾顏注意到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。
“顾大师,我从来没有见过我们家晚晴这么在乎一个人。”
“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跟人亲近,但对您是头一回。”
“既然您跟晚晴签了合同,就一定要守信用。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事,这份契约不能断。”
顾顏点了点头,端起汤碗喝了一口。
汤很鲜,但他喝不出什么味道。
傅晚晴坐在他对面,埋头扒著碗里的米饭。
她的筷子在碗里轻轻拨弄著米粒,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直在偷偷打量他。
顾顏很快吃完了饭,跟养父养母道了谢之后又回到了少女的房间。
他坐在床沿上,窗外的天色还亮著,但他的思绪却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一样乱七八糟。
按道理来说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,情绪之瞳看到的暖黄色也许真的只是说明傅晚晴天生开朗。
这世界上就是有一种人,天塌下来都能笑著面对,说不定她就是那种人呢。
但一想到要带著爷爷去南非,他就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。
那种感觉像是有根刺卡在嗓子眼里,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他靠著床头,把枕头垫在腰后,拿出手机打开了一局游戏。
算了不想了,再想下去脑子要炸了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窗外的树影从深灰变成了漆黑。
傅晚晴推开门走了进来,她刚洗过澡,粉色长髮半湿地散在肩上。
发尾的水珠还没完全擦乾,在灯光下亮晶晶的。
她穿著一件浅粉色的吊带睡裙,料子很薄,被身上没擦乾的水汽洇得贴在皮肤上。
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微微起伏的胸口。
她赤脚踩在地板上,脚踝还泛著热水衝过的淡粉色。
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,床垫微微陷了一下。
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,琥珀色的眼睛在檯灯光里忽明忽暗。
顾顏没有说什么,依旧靠在床头玩手机。
他正在给沈幼瑶发消息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打著字。
沈幼瑶说明天就要武考了,她有点紧张,睡不著。
顾顏回她说紧张是正常的,不紧张才不正常,让她把明天要用的装备再检查一遍。
检查完了数羊,数到一百肯定睡著。
沈幼瑶发了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,又说顾顏哥你明天真的会来看我吗。
顾顏回她会去的,让她早点睡养好精神。
傅晚晴缩在被子里看著他一直低头玩手机,抿了抿嘴唇开口。
声音轻轻的:“你在跟谁发消息,那个小学妹吗。”
顾顏嗯了一声,说沈幼瑶明天武考有点紧张,他在给她做心理辅导。
傅晚晴沉默了几秒,翻了个身,把脸埋在枕头里。
闷闷地又说了一句:“你对谁都这么好,可你从来不相信我。”
顾顏打字的手指顿了一下,他放下手机看著她的侧脸。
“我没有不相信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