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金光芒在阴冷破败的偏殿內氤氳,凭空凝成一本薄册。
龙葵坐在残破的石床上。
肩背缠绕的暗红药布正缓慢渗开药力,伴隨著又冷又麻的刺痛感扎入经脉。
她瞥了一眼半空中的册子。
苏晨那混蛋又开始写日记了。
这东西从海底行宫开始就莫名其妙地跟著她,无论她怎么屏蔽,只要苏晨落笔,字跡就会同步显现。
龙葵伸手翻开虚幻的封面。
新的字跡正一行行浮现。
【今天简直亏到姥姥家了。】
【认真算了一下法天象地的消耗,我的本源储备直接掉了八成。】
【八成!】
【那可是我闭关半个月辛辛苦苦堆起来的法则本源!】
【半个月啊!你们知道我这半个月是怎么过的吗?】
【每天打坐,每天炼化,每天被功法折磨得腰酸背痛,连摸鱼都摸得不安心。】
【结果今天一开大,啪,没了八成。】
【这哪是战斗?这分明是再放我的血啊!】
——
龙葵的视线停在那几行字上。
她甚至忘了呼吸。
八成本源储备?
半个月修炼量?
以苏晨那能躺著绝不坐著、走两步都要喊累的烂泥性子,让他捨弃这种程度的积累,不亚於扒了他的皮。
白天那尊万丈神魔法相碾压天地的画面再度涌入脑海。
那是实打实的代价。
龙葵按在石床边缘的指节泛起微白,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。
喉咙有些发堵。
可紧接著冒出来的一行字,直接一脚把她刚酝酿出半寸的愧疚踹进了冥河底。
【全是为了救那头不知死活的母暴龙。】
【说真的,我到底在想什么?】
【她可是灵仙巔峰啊!】
【灵仙巔峰!】
【就算被冥界法则压製成灵仙初期,好歹也是仙龙族纯血吧?】
【怎么就能被一群杂鱼围殴到差点嗝屁?】
【这合理吗?】
【这不合理。】
【我严重怀疑她平时在仙龙族打架全靠血脉碾压,根本没学过什么叫逆风局运营。】
“咔啦。”
龙葵手底下的石床直接被捏崩了一角。
碎石粉簌簌掉落。
母暴龙?
不会打逆风局?
被杂鱼围殴到嗝屁?
仙龙族纯血公主的血压在这一瞬间衝破了天灵盖。
要不是肩背的伤口扯得生疼,她现在绝对会提著龙枪踹开主臥的门,把那个混蛋从三十六道阵法里揪出来,当面用龙枪教教他什么叫逆风局运营。
她咬著牙关,硬生生逼自己往下看。
【至於那句“未婚妻”,完全是战术需要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