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讯沉默了一息。
苏晨的声音隨即传来,正气凛然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:“城主何出此言?苏某也是受害者啊。”
风波城主差点没气笑。
“你受害?你卖门票赚了六十三万,还拿了三城冠名费和分成,从头到尾,就你的钱袋子毫髮无伤!”
“钱財只是身外之物。”苏晨幽幽一嘆,“我现在只关心客户的生命安全。”
听涛城主终於绷不住了:“出去以后,老夫再跟你算冠名权的帐!”
“可以。”苏晨的语气十分通情达理,“不过,咱们签的合同里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:因第三方恶意袭击导致项目异常,主办方不承担任何退款责任。”
听涛城主气得眼前一黑,脚下仙力一乱,差点从天上栽下去。
“你他妈……连免责条款都写了?!”
“商业项目嘛,当然要考虑风险。”
“苏晨——!”
咆哮声几乎要把黑林掀翻,身份牌的传讯却已经很懂事地断开了。
另一片区域。
玄铁城主同样收到了阵图指引。
他屁话没有,背起那把比门板还宽的巨剑,带著残存精锐,一路向东南方推土机一样碾了过去。
遇阵纹,斩!遇妖兽,劈!
三位仙君同时发力,与此同时,血蛛內部也彻底炸锅,无数刺客开始疯狂斩断维持阵法的血线。
黑林深处,一道道血纹接连熄灭。
困住修士们的空间屏障裂开缝隙,隔绝许久的惨叫、怒吼与兵器碰撞声,终於重新连成一片。
被妖兽追杀的散修衝出死角,中毒的宗门弟子被同门接住。
有人刚从尸堆里爬出来,抬眼便看见身份牌里那段循环播放的血色留影。
三头怪物的狞笑,血饲名单上的冰冷编號,还有那句冷酷的“一个不留”。
所有人的怒火,终於找到了同一个宣泄口。
“外族杂碎,拿我们当祭品?!”
“杀进去!毁了那破血池!”
“血债血偿!”
数万修士如百川归海,从四面八方朝秘境东南方向匯聚。
队伍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三明治结构:最前方,是怒火衝天的三位仙君城主;
中间,是同样花了钱买票的各宗精锐和散修;
最后方,则是一群刚刚摘下蜘蛛面具,眼神里只剩背叛与疯狂的血蛛杀手。
不久前,他们还在互相猎杀。
现在,所有刀锋都指向了同一个敌人。
血无伤站在断裂的阵台上,手提血刀,胸口的蜘蛛烙印疯狂闪烁,那是上使在远程强行接管他的神魂。
他脸色惨白,额头冷汗直冒,却仍將血刀重重插进阵台。
“所有人听著!”他的声音传遍黑林,“血蛛烙印连著血饲大阵!半个时辰內毁不掉核心血池,我们所有人都得被抽乾本源!”
“想活的,就往东南杀!”
一名散修提刀怒骂:“我们凭什么信你?这场杀局就是你们布的!”
血无伤没有辩解,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翻涌的血光,声音沙哑。
“所以,杀完母妖,我这条命,赔给你们。”
“但在那之前,谁敢拦路,我先杀谁!”
听涛城主冷冷看著他:“你们宰了老夫十七个护卫,这笔帐,可没那么好算。”
血无伤抬起血刀:“我知道。”
听涛城主猛地转身,不再看他。
“那便先留著你的狗头。”
“等砍完那群外族杂碎,再由老夫亲手来取!”
风波城主冷哼一声,战刀横空。
玄铁城主一言不发,只是巨剑落下,直接在前方劈开一条百丈通道。
三道仙君法则冲天而起,数万修士紧隨其后。
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復仇联军,像一柄卷了刃、沾满血的屠刀,直插秘境东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