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极熊那边也没閒著。
他们加紧了“卫星一號”的最后准备工作。发射基地里,工人们三班倒,火箭竖起来了,卫星装上了,加加林已经住进了隔离宿舍,隨时准备发射。
科罗廖夫坐在他的办公室里,面前摊著一堆图纸。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窗外的发射架,自言自语:“我们必须成功。现在全世界都在看著太空——如果星条国那边是一出闹剧,那我们这齣,必须是正剧。”
他拿起电话,拨了个號码:“发射窗口提前三天准备。我要確保——没有任何『意外』干扰我们。”
掛了电话,他又看了一眼窗外。天空很蓝,乾乾净净的。
但他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——好像天上有个东西在看著他们,笑而不语。
……
四百三十公里高的轨道上,“天工一號”静悄悄地飞著。
它的机械臂已经收拢了,贴著卫星侧面,锁销卡得死死的。太阳能板对著太阳,姿態稳得像钉在轨道上一样。
它的“眼睛”——sar天线,一直在扫描。屏幕上,一道道数据流进处理器,对比资料库中存储的各种轨道参数。
控制程序里,新加了一条指令:“监测以下轨道区域可疑目標,评估『修剪』可能性。”
那个指令下面,多了一个列表——上面標著几个轨道参数,都是星条国和北极熊未来几个月已知的卫星计划轨道。
当然,“天工一號”不会主动去“修剪”什么。它只是待命。
就像一把剪刀放在工具箱里——你不去动它,它就安安静静待著。但你知道它在那儿。只要手伸过去,就能拿起来。
此时,控制中心里的人已经散了。
林建端著搪瓷缸子,走到地下室的通风口旁边。他抬头看著那一小片天空,天上什么也没有——除了云,就是风。
但他知道,那片云上面四百多公里,有一只银白色的“螃蟹”,正安安静静地盘旋著。
……
艾伦·谢顿坐在信號室角落里,面前摆著三台接收机。
只有一台还开著。
屏幕上,波形平得像一条死线,偶尔跳一下,也是静电噪声——跟心跳似的,但那是快死的心跳。
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,喝了一口。
凉的。
已经凉了至少四个小时了。
他没去倒热的,就那么端著,盯著屏幕,眼珠子一动不动。
信號室很大,大得能塞进两辆卡车。天花板上吊著日光灯,有两根坏了,闪一下,灭一下,闪一下,灭一下,像在眨眼睛。
墙上掛著二十几个钟,显示著不同时区的时间。东京、伦敦、巴黎、莫斯科——还有华盛顿。这些钟都是当年搞全球监听网络时装的,那时候这个房间里坐满了人,耳机掛在脖子上,笔在记录本上刷刷地写,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。
现在只剩他一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