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从兜里摸出根烟,没点,就那么夹在手指间。他走回黑板上那两个字前,用粉笔在下面划了一道槓。
“咱们搞了这么多年的国防科研,有一个核心问题一直没解决——战场感知。炮打得再远,得知道往哪儿打。部队跑得再快,得知道往哪儿跑。以前靠什么?靠侦察兵往山上爬,靠电话兵往前线拉线,靠指挥部参谋在地图上推演。这些手段,面对现代化战爭,越来越不够用。”他把粉笔头扔进粉笔槽,“而我们现在手里这套东西——『天工』能看,『东方红』能传,『触手』能摸。三位一体,就是一张天网。这张网一旦织成,从最高的太空到最低的单兵,所有的信息都连在一起。到那时候,我们的部队就不是一支传统意义上的军队了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陈岩问。
“一支活在信息里的军队。”林建说完,把烟塞回口袋,“开会吧,把这事儿定下来。”
会议室还是那个会议室。长条桌,十几把椅子,搪瓷缸子排成一排。窗户外面那棵老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,骨架似的枝干戳在灰色的天幕上。
这次参会的人比上次少,就六个。林建、陈岩、小马、老王,加上李副部长和从成都电讯工程学院赶来的周教授。周教授五十出头,专攻无线电通信,头髮掉得差不多了,剩下一圈围在耳朵上面,像戴了个发箍。他之前参与了“东方红”的遥测数据链设计,算是这个项目的外围顾问。
林建把黑板推到会议室一端,上面已经画好了系统架构图。他没用讲稿,直接指著图开始说。
“两样东西。一,可携式卫星通信终端。uhf/vhf双频段,『东方红』系列卫星中继,超视距实时通信。初期重三十斤,背包式,单人携带。通信速率不高——传语音勉强够用,传数据按字节算——但能传坐標、短报文、简码指令。这意味著什么?意味著前线侦察兵在任何地形条件下,只要头顶没被钢板盖住,就能跟后方保持联繫。”
他顿了顿,翻到下一页。
“二,热成像探测器。基於硫化铅或锑化銦,先搞液氮製冷的,能探测到人员和车辆的热信號。初期体积相当於迫击炮炮管,配三角架使用。適合前沿观察哨、狙击小组、装甲侦察车。”
他把这两样东西在黑板上並排画了两个圈,然后画了一个大圈把它们包起来,写上“触手-i型”。
“这两样东西,加上我们已有的微型电晶体电台、指北针、地图板,整合成一个单兵作战子系统。后期再叠代,把热成像缩到手持大小,把通信终端压到十斤以內,再加一个简易的单目显示器——能从卫星接收战场態势信息。自身位置、友军位置、敌军集结区域概略提示,全都投射到眼前。”
他把粉笔放下。
“这就是『触手』系统。”
周教授站起来,走到黑板前,弯腰看了看林建画的电路草图。看了好一会儿,他直起腰,表情说不清是惊还是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