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在会上喊口號的一律不要。
跟他叫过板但技术过硬的,优先录取。
刘海燕是从成都硬调过来的,她的原单位不放人,
组织部打电话过去问,对方说“我们系就这一个搞电晶体的骨干,调走了学生怎么办”,组织部回了一句“国家需要”,
对方沉默了。
刘海燕接到调令的时候,正在带学生做电路实验,她把电烙铁往桌上一放,交代了学生几句,
拎著包就上了火车。
赵振国更绝。
调令到厂里的时候,他正在车间里带徒弟磨一根传动轴。
技术副厂长看著调令,一脸为难地问他:“老赵,能不能跟上面申请晚几天走?”
赵振国说了一句“为国家出力的话,不耽误”,当天下午就收拾了一个铺盖卷,晚上坐上了北上火车。
这些人,没有一个问待遇。
没有一个问休假。
唯一问得最多的,是“什么时候能到岗”。
林建把菸头扔进火盆里,火星子溅起来,在空中闪了一下就灭了。
……
李副部长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的时候,整个会议室已经吵了二十分钟。
“地效飞行器?”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专家把眼镜摘下来,在衣角上擦了两圈,又重新戴上,
“小李,我不是泼冷水。
这玩意儿毛子搞过,叫『里海怪物』。
世界上独一份。
咱们凭什么?”
“凭我们有林建。”李副部长说。
门被推开了。
林建端著那个磕了瓷的搪瓷缸子走进来,胳肢窝底下夹著一捲图纸。
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,袖口卷到胳膊肘,手指头上还沾著昨晚画图留下的铅笔灰。
“都到了?”他把缸子搁在桌上,茶叶沫子在热水里翻了个身。
“小林。”刚才那位老专家——姓孙,船舶工业局的头號技术权威——把目光从眼镜片上面透过来,
“地效飞行器这玩意儿,我在苏联留学的时候研究过。
你知道『里海怪物』摔了多少次吗?”
“三次。”林建说。
“你也知道?”
“我还知道它摔的原因。”林建把图纸摊开,“第一次,起飞时海面突风,飞行员修正过度,翼尖触水。
第二次,发动机进气口吸入盐雾,喘振停车。
第三次,尾翼结构在高速巡航时发生气动弹性颤振,水平安定面折断。”
孙院士愣了一下:“你从哪儿知道的?”
“算出来的。”林建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图,“但他们的失败,不是因为地效原理有问题。
是因为他们没有模块化设计理念。”
他转身,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大字——“鯤鹏”。
会议室安静了大概三秒钟。
然后炸了锅。
他把那捲图纸彻底展开,用四个搪瓷缸子压住四角。
图纸上画的,是一个从没见过的剖面图——那东西的肚子里,被分成了几十个独立的方格,每个方格都標著字。
“这就是我的方案——模块化製造。”林建指著那些方格,“我们把『鯤鹏』拆成六十八个標准化模块。
动力模块、武器模块、指挥模块、起降模块——每一个模块都有独立的结构、管线、接口。”
“胡闹!”一个中年工程师——戴眼镜,姓钱,是从江南造船厂调来的——直接拍了桌子,“万吨巨轮不是搭积木!你这些模块拼起来,接缝怎么办?海上盐雾腐蚀怎么处理?海浪拍击的疲劳应力怎么分配?”
林建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。
然后说:“钱工,你问到了点子上。”
他在黑板上画了两个方框,中间连了一条粗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