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:“但有一名机电兵在机舱值班时负了伤,及时得到救治。”
会议室里的空气是凝固的。
那个机电兵,二十岁。
如果再前出——李副部长深吸了一口气——我们就没有制空权。
他就不是躺在医院,是躺在海底。
“这也是我今天为什么要这么急著开这个会,为什么跟你们一遍遍地抠技术细节。”他看著所有人,“因为『鯤鹏』不是选择题。
是必答题。”
林建站起来。
他走到黑板前,在那幅模块化剖面图最上方,写了一行字。
“最高航速: 600公里/小时。”
“最大航程: 15000公里。”
“舰载机: 24架。”
“武器系统:待定。”
写完,他转过身,看著会议室里的所有人。
赵师傅还攥著拳头。
钱工眼镜片上全是雾气。
孙院士手里的茶缸子早就不冒热气了。
“我给不了你们更多时间。”林建说,“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承诺。
我画的每一条线,都是一个从未来回来的人,在给过去的自己画的地图。
图上的路,我都走过。
你们跟著走,不会掉进坑里。”
说完他转身继续往黑板上填参数。
散会的时候,已经快九点了。
孙院士让秘书扶著,临走前在门口站了很久。
“『里海怪物』,”他说,“当年他们用了十一年才把第一架验证机飞起来。
中间摔了两架原型机,死了两个试飞员。”他转过身来,看著林建,“你准备用多久?”
“十八个月。”林建说。
“你在图纸上画的那些柔性铰接、模块化动力舱,还有那个『暗影』——”孙院士顿了顿,“如果你说的是真的,那么,『里海怪物』是毛子的昨天,而你这东西——不是明天。”
他没有往下说,转身走了。
走廊里的灯坏了一盏,老头儿一瘸一拐地走进那片黑暗里,影子被拉得老长。
林建一个人在会议室收拾图纸。
搪瓷缸子里的茶已经凉透了。
他把图纸卷好,正要往外走,门忽然又被推开了。
苏雪站在门口。
摘掉安全帽晃了晃头髮,手里拿著一个铝饭盒。
“开完会了?”
“开完了。”
“饭吃了没?”
林建看了眼桌上那个已经凉透的铝饭盒:“吃了。”
苏雪走过来,打开手里的饭盒。
里面是红烧肉,还冒著热气。
她把饭盒往林建手里一塞:“別装。
我中午送饭的时候你还在画图,晚上送饭的时候你还在开会。
你是神仙,可以靠喝西北风活著?”
林建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饭盒。
他意识到刚才自己撒了谎。
不是故意的。
是他压根没记住自己吃没吃饭。
“吃吧。”苏雪坐在椅子上,双手托著腮帮子,“我看著你吃。”
林建夹了一块肉。
肥瘦相间,酱油色,入口即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