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贴著厕所的木板墙站著,屏住呼吸。
墙的另一边,说话声更清晰了。
“……你说那个林建到底什么来头?我听团部的人说,他做的枪特別好使……”
“好使有什么用?打仗又不是靠枪好使就能贏的。咱们人多炮多,他一个人能顶啥用?”
“也是。不过他那套头盔,据说能跟天上的卫星说话……”
“卫星?那是唬人的。你没听团长说吗?都是些花里胡哨的东西。真打起来,还得靠两条腿一把枪。”
石磊听著这些话,嘴角扯了一下。
他伸出手,轻轻敲了一下木板墙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很轻的三声,像是风吹动了门板。
墙那边的说话声停了一下。
“什么声音?”
“风吧。这破厕所,门都关不严。”
然后说话声又继续了。
石磊深吸了一口气,从厕所门探出头。
墙后面,蓝军的五个兵背对著他。
电台旁边的两个正坐在弹药箱上,腿伸得老长,枪靠在肩膀上,聊得正欢。
擦枪的那两个蹲在地上,一个通枪管通得正起劲,一个拿著擦枪布在擦枪机。
门口那个抽菸的刚站起来,把菸头扔在地上踩了一脚,正在系腰带——大概是刚尿完。
石磊做了个手势。
三个人同时从厕所里闪出来。
他们的脚步很轻,轻到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石磊直奔电台旁边那两个。
他的动作很快——快到几乎看不清他是怎么动的。
等到那两个蓝军兵反应过来的时候,石磊手里的橡胶匕首已经抵住了他们的脖子。
“阵亡。別动。”
两个人愣住了。
他们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红色顏料,又抬头看了看石磊那张被偽装网遮住一半的脸,嘴巴张开了,合不上。
另外两个擦枪的,也被石磊的两个战友一人一个按住了。
门口那个系腰带的听到动静,一回头——石磊已经站在他面前了。
他手里的橡胶匕首轻轻敲了一下蓝军连长手里的搪瓷缸子。
“鐺——”
搪瓷缸子发出一声脆响。
蓝军连长低头看著缸子沿上那一道红色顏料印,又抬头看著石磊,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。
“你……你们他妈的从哪里冒出来的?!”
石磊拍了拍头盔上的天线,留下一句:“我们看你和白天一样。”
然后他转身,猫著腰,带著两个战友消失在雾气里。
蓝军连长站在原地,手里还端著那个搪瓷缸子,缸子里的水还在晃。
他扭头看了看电台旁边那两个“阵亡”的兵——那两个人还坐在弹药箱上,一个目瞪口呆,一个在摸自己脖子上的红印。
他又看了看擦枪那两个——一个蹲在地上,通枪管的手还没放下来,一个手里握著擦枪布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是怎么看见我们的?”一个“阵亡”的兵终於开口了,声音发颤,“这雾……这雾大得连对面的人都看不清……”
蓝军连长把搪瓷缸子举起来,看著缸沿上那道红印,忽然打了个寒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