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来碰,伸哪只爪子,就剁哪只。开著船来,就沉船。开著飞机来,就摔飞机。”
“今天算你们运气,我们头儿心善,留你们狗命回去报信。”
“滚吧。”
“水里泡著的,扶好了,別呛死。告诉你们家里坐办公室那些老爷,还有你们那个爱叼菸斗的统领——”
声音在这里,极其人性化地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酝酿最后的嘲讽。
“下次还想来找刺激,记得——”
“多带点玩具。就今天这点,不够拆。”
通讯戛然而止。
只剩下海浪声,燃烧的噼啪声,隱约的哭泣和呻吟声。
海面上,热闹完了,该收拾烂摊子了。
星条国那帮大爷兵,这会儿可没半点大爷样了。
救生艇挤得跟下饺子似的,有的艇尾巴还坐著人,脚丫子泡在水里。
更多没抢到艇的,就抱著个橘黄色的救生圈,或者乾脆是块破木板,在海里一沉一浮,脸色比死人还白。
刚才那通“拆船秀”太嚇人,好多人魂儿都飞了,眼神直勾勾的,划水全凭本能,就一个念头:离那灰色怪物远点,越远越好!
那几艘运气好、没挨揍的补给舰和油船,早就躲到十几海里外,差点把自己藏进海平线下面。
这会儿估摸著没动静了,才敢磨磨蹭蹭靠过来。
舰长拿著望远镜的手都在抖,嘴里念叨著“上帝保佑,別看见我,別看见我”。
打捞现场那叫一个乱,绳子扔下去,捞上来的兵,有的上来就吐,吐得昏天暗地;有的上来就瘫,问啥都哆嗦,嘴里就重复“龙……龙……会飞的船……”。
“中途岛”號那个大傢伙,歪著身子,屁股撅得老高,还在那哼哼唧唧地进水。
坚持了大概二十多分钟,肚子里不知道啥玩意“轰”一下又炸了,火光从破口和禿顶的舰岛里往外冒。
它像是终於扛不住了,发出一长串金属被掰断的、让人牙酸的呻吟,然后加速往下沉。
海面被吸出一个巨大的漩涡,把周围的油污、碎片、还有几艘没来得及划远的橡皮艇,全都卷了进去。
咕嘟咕嘟一阵闷响,海面上就剩下一大滩油汪汪的、反著七彩光的污渍,还有零星漂著的桌椅、帽子、以及那个被“剃”下来的、写著“midway”的铁皮牌子。
北极熊那条“科学考察船”,跑得比受了惊的兔子还快。
“鯤鹏”刚开始拿机炮给航母“理髮”的时候,瓦西里少校就觉著后脖颈发凉。
等看到“中途岛”號甲板上被“写”上那个巨大的、他不认识但猜得出是“龙”的字时,他最后一点看热闹的心思也没了。
“掉头!全速!离开这儿!立刻!马上!”瓦西里对著轮机舱吼,声音都有点劈,“所有雷达关了!声吶关了!无线电静默!对,静默!谁也別吱声!我们现在就是块会漂的木头!”
船像个偷了东西被发现的小偷,悄没声地,船头划开一道白浪,用它能跑出的最快速度,背离那片死亡海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