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瞬间安静，所有镜头对准国务卿的脸，捕捉他最细微的表情。

国务卿脸上的肌肉剧烈地跳动了几下，那石膏面具快要碎裂了。

他张了张嘴，看著台下那一双双充满质疑、嘲讽、逼迫的眼睛，想起椭圆办公室里统领那冰冷疲惫的面孔，想起报告里那无法解释的灰色阴影和“技术奇点”，想起那沉入海底的钢铁巨兽和漂浮的同伴。

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著荒谬、屈辱和自保的强烈情绪，衝垮了他最后的台词准备。

他猛地抬高了下巴，对著那个女记者，也对著全场所有人，用一种近乎粗鲁的、硬邦邦的、带著某种破罐子破摔意味的腔调，脱口吼道：

“我们基於详实的调查数据，得出的科学结论！不管你们信不信——”

他顿了一下，胸膛剧烈起伏，然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，掷地有声地，补上了那句註定要成为经典的话：

“反正我信了！”

说完，他再不停留，甚至不等主持人收场，一把抓起讲台上的稿子，转身，几乎是踉蹌地，快步衝下了讲台，消失在侧面的幕布后。

留下整个新闻发布厅，先是一片死寂，紧接著，“哗——！！！”的一声，像炸了锅。

惊呼声、质问声、难以置信的嗤笑声、记者们冲向后台的嘈杂脚步声……混成一片，彻底乱了套。

镁光灯对著空荡荡的讲台，还在疯狂闪烁。

海那头，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。

星条国那场“反正我信了”的发布会一开，就像往滚油锅里浇了瓢凉水，滋啦一声，全世界都“精神”了。

各家报纸头条，清一水儿的黑体加粗，都跟商量好了似的。

《皇家海军报》——约翰牛家最正经的报纸——头版是“中途岛”號十年前下水时的雄姿，配文深沉：“一个时代的悲剧：论老旧舰船维护与极端海况的致命邂逅”。

文章拐弯抹角，提了十三次“可能存在的保养疏忽”，八次“指挥官的经验判断”，五次“莫测的海洋之威”，关於那片海域旁边是谁，一个字儿没有。

评论区有愣头青问“是不是挨揍了”，下面立马有人“科普”：要尊重科学，相信调查，不要散布阴谋论。

高卢鸡的报纸就艺术多了，头条照片是救援船打捞落水者的剪影，標题充满诗意：“巨鯨之殤：献给无畏的蓝色勇士”。

通篇洋溢著一股子悲天悯人的调调，重点分析了全球气候异常的“可能趋势”，並“严肃探討”了大型舰船在复杂气象下的“结构脆弱性”。

至於龙国？文章倒数第三段提了一句：“我们注意到该地区地缘政治较为复杂”，然后就没下文了。

樱花家的媒体最是鞠躬尽瘁。

头条是大幅的星条国旗，配上“深表哀悼”的黑色边框。

社论写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，痛心疾首，仿佛沉的是他们家的船。

然后笔锋一转，开始大谈“技术管理”和“科学精神”的重要性，字里行间透著一种“如此先进的舰队都会因『故障』沉没，可见科学技术与严谨管理来不得半点马虎”的优越感，顺便把自家战后重建的“精益求精”暗搓搓夸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