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脑子里，沙漠里那些无法理解的碎片，和南海报告中那贴海飞行的灰色巨兽，还有甲板上那个灼热的“龙”字，渐渐重叠在一起。

一种荒谬绝伦，但又让他脊背发凉的猜测，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。

他看向cia局长，声音沙哑：“我们最先进的、还在图纸上的高空侦察机，能飞到那个高度，有那种速度，还能……隱形到那种程度吗？”

局长艰难地摇头：“不能，总统先生。

至少十年內，看不到可能。”

“那北极熊呢？”

“他们？他们的火箭倒是能往上丟东西，但让东西在大气层边缘飞得那么稳、信號那么弱……他们没这技术。”

统领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其他人都觉得空气要凝固了。

然后，他缓缓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：“所以，这东西，要么是真正从火星或者別的什么鬼地方来的『礼物』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，说出了那个更可怕、但也更“合理”的猜测：

“要么……就是南海那个『熨斗』的主人，他们已经能像扔纸飞机一样，把这种我们完全看不懂的玩意儿，扔到我们头顶上，而我们直到它掉下来，才他妈的发现！”

他猛地站起身，走到世界地图前，手指重重戳在远东那片海岸线上。

“一次是『熨斗』，一次是这个『天外来客』。”统领的声音带著一种压抑的暴怒和深深的无力，“风格迥异，但都他妈的超出我们的理解！这不对劲！很不对劲！”

他转过身，盯著cia局长，眼神像刀子：“给我查！动用一切手段！不惜一切代价！我要知道，龙国到底从哪里搞来的这些技术？是他们自己憋出来的？还是……”

他压低声音，说出了一句在日后看来极为搞笑，但在当时密室里却无人发笑的、他自认为最接近真相的推测：

“……他们是不是，真的联繫上了什么『天外文明』，拿到了『外星技术手册』？嗯？”

“否则，怎么解释，一个几年前连拖拉机都造不顺溜的国家，突然能下饺子一样冒出这么多嚇死人的东西？这不科学！”

cia局长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“循序渐进”、“技术爆炸”之类的术语，但看著统领那篤定的、混合著恐惧和“我早就该想到”的狰狞表情，他把话咽了回去，立正低头：“是，总统先生。

我们会从一切异常现象、异常无线电信號、甚至民间传说入手。

另外……”

他犹豫了一下：“北极熊那边，通过秘密渠道，再次表达了『深切关切』，並暗示……愿意就『某些超出当前国际局势理解的共同挑战』，进行『非正式、高层次的意见交换』。”

统领走回办公桌后，坐下，手指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。

“回復他们，”他最终说，声音疲惫，“可以『聊』。

但地点、方式，要绝对保密。

另外，提醒我们的人，『天外来客』的一切，是最高机密。

对盟友，对国会，对媒体，口径统一——就是一块比较特別的陨石，我们在进行『常规太空物质研究』。

谁多说半个字，就让谁一辈子在沙漠里看雷达屏幕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