愤怒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——警惕,算计,还有一丝荒诞。
“伊万同志。”领袖点名。
“在。”
“准备一份最高密级的评估摘要。
用最客观,也最能让我们的……『老朋友』感到后背发凉的语言。
重点不是我们多害怕,而是让他们明白,如果龙国展示的只是冰山一角,那么这冰山的底座,可能正在改变整个大洋的水温。
而这片大洋,我们两家,都还在里面开著船。”
“是。”伊万点头,立刻明白这意味著什么。
“安德烈同志。”领袖看向那位悍將。
安德烈抬起头,眼神还有些不服,但多了点別的东西。
“你的坦克,暂时用不上了。
但有別的任务。
挑选最可靠的人,组建一个特別的联络小组。
不通过外交渠道,不走正规军线。
要绝对隱秘,像幽灵一样。”
安德烈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,脸色变得极其古怪,像是要吐,又像是想笑:“您是说……和星条国那帮……”
“资本家的走狗?”领袖替他说完,嘴角扯了扯,“对,就是他们。
地点,选个第三国。
瑞士,或者……奥地利某个鸟不拉屎的滑雪小屋。
时间要快,在他们还被『天外来客』搞得头晕的时候。”
“谈什么?”安德烈闷声问。
“交换『病情』。”领袖淡淡地说,“告诉他们,我们也发烧了,而且看到了类似的『皮疹』。
问问他们,愿不愿意共享一下『病歷』,或者至少,一起研究一下,这是什么新型『瘟疫』。
底线是,不能透露我们核心的虚弱,但要让他们相信,合作的必要性,大於互相掐脖子。”
他看向眾人,最后总结,声音不大,却钉进了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面子,先放在一边。
里子,要看清楚。
如果那个东方邻居真的拿到了……我们无法理解的『剧本』,那要么,想办法弄一本副本。
要么,至少別挡在翻开新篇章的第一页上。”
“现在,散会。
伊万,报告明早我要看到。
安德烈,你的人,四十八小时內到位。”
几天后,奥地利,阿尔卑斯山深处,一个看起来快要破產的滑雪旅馆。
冬天还没真正到来,山上光禿禿的,旅馆里除了一个耳朵有点背、整天擦杯子的老店主,就没別人了。
阁楼房间,窗户用厚毯子钉死了。
屋里就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一盏煤油灯,火苗跳动著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,放得很大,摇晃著,像两个紧张的幽灵。
左边坐著的是伊万,他脱了军装,穿著不起眼的旧呢子大衣,但腰板挺直。
右边是个星条国男人,叫史密斯,cia的高级分析员,穿著皱巴巴的西装,领带松著,眼里全是血丝,面前放著一杯没动过的、劣质黑咖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