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孙浩躺在宿舍床上,颇为无奈道:“这也太不公平了吧!之前李主任都让你主刀了,结果林峰一回来,你就只能当二助了。不就是本院医生吗?凭什么啊!”
周成笑了笑,说道:“没事,他刚从国外回来,確实需要时间熟悉国內的病例。而且他的很多技术都很先进,我跟著他也能学到不少东西。机会以后还会有的,不急。”
“你就是太好说话了!”孙浩嘆了口气,“要是换了別人,早就找李主任闹去了。”
“闹有什么用?”周成说,“在这里,能学到东西才是最重要的。能不能主刀不重要,只要能看到复杂病例,学到新的技术,就不算白来。”
话虽如此,但周成心里还是有点失落。
他来京都进修,除了可以经常和林薇见面之外,最重要的就是为了学习更先进的技术,提升自己的能力。
如果一直只能当二助,连上手的机会都没有,那进修的意义就少了很多。
但他也明白,李主任有自己的考虑,林峰是本院的医生,重点培养也是应该的。
……
翌日,周成七点十五分就到了介入中心。
推开医生办公室的门,他立刻察觉到不对劲。
往常这个时候,办公室里总是热热闹闹的,大家会聊几句昨晚的急诊或者早上的手术安排。
但今天,所有人都低著头整理病歷,没人说话,连翻纸的声音都放得很轻。
护士们端著治疗盘路过,脚步也放得很慢,没人像往常一样开玩笑。
周成把白大褂掛在柜子上,刚坐下,旁边的徐伟就凑了过来,压低声音说:“周哥,你听说了吗?昨晚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周成愣了一下。
“凌晨两点来了个62岁的急性下壁心梗患者,李主任去外地开学术会了,林峰主刀的。”徐伟的声音压得更低,“手术做得挺顺利,d-to-w时间42分钟,支架放完血流就通了。结果回到ccu半小时,患者突然室颤,抢救了一个多小时,没救过来。现在家属在医务科闹呢,说手术做坏了,要医院赔钱。”
周成皱了皱眉。
急性心梗术后猝死並不少见,尤其是下壁心梗,容易累及传导系统,诱发恶性心律失常,但家属不理解也很正常。
正说著,李主任走了进来。
他脸色阴沉得厉害,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,显然昨晚接到电话后就没睡好。
他把手里的公文包往桌上一扔,沉声说:“都別忙了,交班。”
早交班的气氛格外压抑。
值班医生简单匯报了夜间的患者情况,没人敢多提一句昨晚猝死的事。
匯报结束后,李主任扫了一眼眾人,开口说:“昨晚的事,大家应该都知道了。患者术后突发恶性心律失常,抢救无效死亡,家属目前有异议,医务科正在处理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林峰:“林峰,你暂时停止手术操作,休息几天,配合医务科整理病歷和手术资料,跟家属沟通的事也由你参与。组里的手术,暂时由周成负责,徐伟、罗海波当二助。”
话音刚落,林峰立刻站了起来 ,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服气:“李主任,手术过程完全符合规范,穿刺一次成功,导丝顺利通过闭塞段,支架定位精准,术后即刻造影显示右冠脉完全开通,血流timi3级。”
“术后抗凝、抗血小板药物都按指南用了,回到ccu的监护也没问题。”
“患者猝死是不可预测的併发症,家属是无理取闹,凭什么停我的手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