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平台上僱车吧。”
李总拿著罚单,站在风里发呆。
郭正明给了他买东西的权力,却没有给他运东西的工具。
祁同伟在交通和环保上设置的底层壁垒,硬生生把这批物资卡在了南州的高速路口。
省政府副省长办公室內。
王大路坐在沙发上,笑得直拍大腿。
“祁省长,您这招太绝了。郭正明拿到了採购权,买了一堆沙子水泥,结果只能堆在马路边上吹风。”
祁同伟在批阅海铁联运的二期规划图。
“现代物流,运力就是咽喉。”
他拿红蓝铅笔在图纸上画线。
“他以为靠行政命令能打破商业闭环,但他不懂,商业规则是链条,断了一环,整个机器就得趴窝。”
贺常青走进来,递上一份文件。
“老板,郭省长那边连下三道公函,要求交通厅放宽环保標准,特事特办。”
祁同伟把笔扔在桌上。
“交通厅长怎么说?”
“没批。”贺常青匯报。
“交通厅长说,《管理条例》是省委巡察办备案的重点效能考核项目。他要是签了放宽的字,李伟明天就能让他捲铺盖走人。”
高育良在后方的威慑力,成了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。
省委一號楼,书房。
高育良正在翻看一本泛黄的字帖。
李伟站在桌前,匯报南州的情况。
“高书记,华信科技的物资进不去,工地上几百人天天閒著。周建刚急得往省里跑了两趟,都没见到郭省长。”李伟翻开笔记本。
高育良合上字帖。
“虚火烧不旺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茶水台前倒水。
“李伟,巡察办去查一查那十个亿的信用贷款。”
高育良端起水杯。
“无抵押贷款,走的是省建行的帐。查查华信科技在京城的母公司,负债率到底是多少。”
“拿省政府的信用背书去给一个空壳公司骗贷,这涉嫌金融欺诈。”
李伟记录下指令。
“需要联合银保监局吗?”
“不用。直接让省纪委田国富同志介入。”高育良回到座位落座。
“这十个亿是国有资產。一旦查实华信没有还款能力,批准贷款的相关责任人,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高育良的棋路,永远直击要害。
不纠缠工程纠纷,直接斩断资金的合法性。
下午,南州市委大院。
周建刚在办公室里焦头烂额。
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,全是底下的施工方催要进场费的。
李总推门进来,没有了前几天的囂张。
“周市长,交通厅卡得太死。我们的车进不去。你得想办法。”
周建刚双手搓著脸。
“我能有什么办法?省厅的文件卡在那,我一个代市长能大过省规矩?”
“那十个亿的贷款已经下来了,总不能放在帐上吃灰。”李总点了一根烟。
周建刚嘆气。
“先从帐上划两千万,安抚一下底下工人的情绪。剩下的钱,等郭省长协调。”
李总点头,拿著批条去办理转帐。
转帐指令刚发送到省建行,系统弹出红色的拦截提示。
【该帐户因涉嫌虚假担保,已被省纪委联合冻结。】
李总看著电脑屏幕,手一抖,菸灰掉在键盘上。
省长办公室內。
郭正明看著桌上的冻结通知单。
田国富穿著黑色夹克坐在对面,推了推黑框眼镜。
“郭省长,华信科技的母公司在京城已经资不抵债,存在多起诉讼纠纷。”
“拿这种企业来东海套取十亿信用贷款,属於重大金融风险事件。”
郭正明后背发凉。
“田书记,华信是部委推荐的优质企业。担保函是经过严谨评估的。”
“评估报告我看过了。內容造假。”田国富语气毫无起伏。
“出具报告的第三方机构,法人是华信科技李总的亲属。涉嫌利益输送。”
郭正明双手握紧椅子的扶手。
他被华信科技摆了一道。
急於求成,没有做详尽的尽职调查,直接拿省政府的信用去填了一个无底洞。
“省纪委已经对华信科技在东海的负责人採取留置措施。十亿贷款全部冻结回收。”田国富站起身。
“至於省建行的相关责任人,正在接受谈话。”
“郭省长,关於这份担保函的出具流程,后续可能需要您配合说明。”
田国富离开办公室。
郭正明坐在椅子上。
南州的高新园,彻底成了一个死局。
地皮划出去了,资金被冻结,物资进不去,负责人被抓。
他手里的底牌,被高育良和祁同伟,用最冰冷的规则打得粉碎。
四號院。
夜幕降临。海风吹打著窗欞。
祁同伟坐在书房里,桌上铺著一张东海市全域產业规划图。
南州市的位置,被他用红蓝铅笔圈了起来。
祁暮阳端著两杯热茶走进来,放下一杯。
“爸,南州那边的戏唱完了?”
“唱完了。”祁同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郭正明想用十个亿撬动地方诸侯,结果这十个亿成了他的催命符。”
祁暮阳看著规划图。
“南州那块地怎么办?”
“收回来。”祁同伟拿起铅笔。
“华信科技涉嫌金融欺诈,合同自动作废。这块地重新划归港建集团。原来的物流园计划继续推进。”
祁同伟在南州的位置上打了个勾。
“把规矩立得比钢板还硬。”祁同伟放下铅笔。
“以后任何资本进东海,都得掂量掂量,能不能过得了这三关:高书记的人事巡察,纪委的財务审计,还有港建集团的底层供应链。”
祁暮阳站直身板,端起茶杯。
东海的这盘棋,格局愈发清晰。
高育良在上面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祁同伟在下面筑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墙。
那些试图用特权和灰色手段破坏规矩的人,只要撞上来,就会粉身碎骨。
窗外,风停了。
东海港的灯塔在夜色中闪烁,引导著远方的巨轮归港。
明天,又会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