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不伟的目光转向李凡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有羡慕，有不服，有倔强，有被人施捨的屈辱。

他盯著李凡看了好几秒，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
李凡站起身，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多说什么，转头对罗小宝招了招手。

罗小宝走过来，站在罗不伟身边。

“那我们走了，罗老，你保重。”

李凡说完，朝院门口走去。

罗不伟转身跟上，走了两步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停了一秒，然后继续迈步。

那个停顿很短，短到几乎可以忽略，但罗天泽看到了。

他的眼泪终於没忍住，顺著脸上的沟壑淌了下来。

“对他好点……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
李凡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任打任骂都行……別让他死了……”

罗天泽的声音碎了，像一块被砸碎的玻璃。

他別过头去，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，肩膀剧烈地颤抖。

李凡回头看著他，沉默了两秒，咧嘴一笑。

“放心，到时候还你一个不一样的儿子。”

院门外，房车的引擎已经轰鸣起来。

罗不伟在门口站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灰砖砌成的小院。

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。

看了一眼那个坐在树下、苍老得像一棵枯树的老人。

他的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都没有说，转身钻进了后面罗小宝小组的越野车。

车门关上，车队缓缓启动，朝著高干区的出口驶去。

罗天泽坐在竹椅上，看著车队消失在马路尽头，久久没有动。

风吹过，老槐树的叶子簌簌地落下来，落在他的肩膀上，落在空荡荡的茶杯里。

“儿啊，你一定要好好的……我的时间不多了……”

房车没有直接离开上京基地，而是先到招待区。

招待区里，各个基地代表团也全都先后离开了上京，包括东三省三大基地。

只留下了橙督市基地、九泉基地以及燕京基地。

李凡回到別墅，等待王芸姐妹俩，刚在沙发上坐下，门铃就响了。

徐思雨去开门，门外站著两个人，朱云才和郑志亮。

两个人穿著一身崭新的军装，肩章上分別是少將和上校的军衔，但站在门口却像两个头一回进城的乡下人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
“先生。”

朱云才率先开口，声音有些发紧，像是在部队里喊报告一样。

李凡笑了，冲他们招招手：

“进来坐，杵在门口乾嘛？。”

两个人这才迈步走了进来。

朱云才腰杆挺得笔直，走路的姿势都带著军人的板正；

郑志亮跟在后面，手里还拎著两盒茶叶，进门就搁在了茶几上，訕訕一笑：

“先生，这是九泉的特產，不是什么好东西，就是……”

“就是一点心意。”

朱云才接过话头，声音洪亮得像是怕李凡听不见。

李凡看了一眼那两盒茶叶。

“可以啊，朱云才，比以前圆滑多了！”

朱云才侷促的笑了笑。

李凡指了指对面的沙发：

“坐，坐下说。”

两个人並排坐在沙发上，腰板挺得笔直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像两个等待首长检阅的士兵。

徐思雨给他们倒了茶，两个人双手接过，道了谢，却没有喝，就那么端著，目光一直落在李凡身上。

“在九泉待得怎么样？”

李凡靠在沙发上，语气隨意得像在聊家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