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內城,军区內。
天刚蒙蒙亮,军营的起床號就撕裂了黎明的寂静。
罗不伟从硬板床上弹起来的时候,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。
他用了三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。
毕方城,军区,第五军第一师第一旅第三团第二营一连三班。
一张一米宽的铁架床,一套叠成豆腐块的被褥,一个铁皮柜,柜子里塞著两套换洗的黑色作训服。
没有独立卫生间,没有热水器,没有他曾经习以为常的一切咖啡机和红酒。
从前天下午被塞进这里之后,真如罗小宝私下给他说的一模一样。
在毕方军里,哪怕是李凡送到军营的人,也不会有任何特殊待遇。
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点卯操练,学规矩,行动坐臥走,全都要有严格的规矩。
这对於以前享受惯了的罗不伟来说,简直就是一种折磨。
“新兵,动作快点!三分钟集合,迟到你就等著跑圈!”
班长赵猛的声音从走廊里炸开,像个移动的喇叭。
这人是三班的老兵,军龄只有一年。
可右臂上的银色斜槓密密麻麻排了四道,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頜的疤,据说是被异兽抓的。
整个班十个人,其中有四个人都是老兵,全是从第一军拆分出来的。
他看罗不伟的眼神永远带著一种审视,不是恶意,是那种老狼看新狼崽子的打量,看你能不能活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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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不伟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那股逆反心理。
套上作训服,蹬上靴子,衝出了宿舍。
操场上,全连已经列队完毕。
一百多號人站成四排,黑色的作训服在晨风中微微摆动。
每个人的腰板都挺得像標枪,目光平视前方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罗不伟站进队伍里,呼吸还没喘匀。
那个这两天把他骂的跟个孙子一样的连长,站在队列前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:
“早操,五公里负重越野,全装五十斤。掉队的,加练一上午格斗。”
没有废话,没有动员,所有人转身就跑。
罗不伟背上五十公斤的背囊,跟著队伍衝出了营区,冲向黎鰲山禁区的另一边,专门用来越野拉练的山地。
山路崎嶇,碎石硌脚,晨雾还没散尽,能见度不到五十米。
队伍跑得很快,不是那种健身跑的慢速,而是实打实的强行军速度。
罗不伟咬著牙跟在队伍中间,胸腔像著了火,肺里灌满了冷空气,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刀子。
他是一阶异能者,体能比普通人强出一倍,可在这支队伍里,他竟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算顶尖。
前面那哥们跑得跟没事人似的,呼吸平稳得像在散步;
旁边的老兵甚至边跑边跟战友聊天,討论昨天的格斗训练谁贏了。
三公里的时候,罗不伟的腿开始发软。五公里的时候,他几乎是靠意志力在挪。
可依旧是坚持到了最后。
他不想在这些普通人面前认怂,不想让那个疤脸班长看笑话,不想再被连长训斥。
更不想让李凡觉得自己把他扔进军营是个错误。
衝过终点线的那一刻,罗不伟双手撑著膝盖,大口大口地喘气,汗水顺著鼻尖滴在地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。
赵猛走过来,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是把一个水壶扔了过来。
罗不伟接住,灌了一口,水是温的,带著淡淡的咸味,运动饮料,专门配製的。
“还行,没掉队。”
赵猛撂下四个字,转身走了。
罗不伟愣了一下,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翘,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,竟然会因为一个班长的夸讚而生出自豪情绪。
这是他进军营以来,从赵猛嘴里听到的第一句不是训斥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