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夜站在原地,与那个灰白色的自己对视了片刻。
那张脸確实和他一模一样,分毫不差。
但那双眼睛是空的。
像一口乾涸的古井,井底什么都没有。
季夜微微侧头,对面那个复製体也微微侧头。
动作的幅度、速度,完全同步。
季夜將无锋重剑横在身前,向左横移了一步。
复製体几乎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反应,同样向左横移,步幅、速度、重心偏移的角度与他一模一样。
他向右踏出一步,复製体也向右踏出一步。
他停下,复製体也停下。
完全的镜像。
季夜收回目光,开始活动自己的右腕。
无锋重剑在他掌中转了个半弧,剑尖斜指地面。
复製体同样转了个半弧,剑尖同样斜指地面。
灰白色的剑身划过空气,轨跡与他手中的暗银重剑完全重合。
他盯著复製体握剑的手,那只手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,是他与拓跋梟一战所留,还未完全癒合。
同样的位置,同样的疤痕。
连旧伤都復刻了。
那么,能力的上限呢?
季夜不再犹豫。
无锋重剑发出一声低鸣,剑身上流转的暗金战气骤然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纯粹的五行灵气。
庚金剑气跃然浮现与剑身,锐利、清澈,泛著淡淡的银白光泽。
季夜没有选择使用战气,而是打算先用庚金剑气探探这个复製体的底。
他跨出一步,重剑平削。
这一剑他只用了五成力道,速度也不算快。
复製体同样一剑平削,灰白色的剑锋撞上暗银色的剑脊。
两股力道在空中抵消,剑身震颤著各自弹开。
力道完全一致。
季夜变招,重剑从下路反撩,剑锋上依旧是纯粹的庚金剑气。
复製体同样反撩,两柄剑再次撞在一起。
速度、角度、力道,分毫不差。
季夜继续加力。
六成、七成、八成。
重剑在他手中越挥越快,剑势一层层铺展开来,將复製体逼得连连后退。
但后退的同时,复製体的每一剑都精准地格挡住了他的攻势。
他快,复製体便快。
他慢,复製体便慢。
他的剑路如何变化,复製体的剑路便如何变化,如同季夜的影子,如影隨形。
季夜一剑横扫逼退复製体,自己飘退数丈,落在一块风化的巨岩上。
复製体也飘退数丈,落在一块相同的巨岩上。
两人的动作依旧完全同步,连落地时脚底碾碎的石屑数量都一般无二。
季夜重新审视对面那个灰白色的自己。
试探已差不多了。
灵力、剑招、身法,对方都能完美復刻。
但这其中有个关键的问题,这复製体究竟能复製到什么地步?
季夜將重剑从右手交到左手。
复製体也在同一时刻將灰白长剑从右手交到左手,动作依旧完全同步。
然后季夜的右手缓缓抬起,食指与中指併拢,指尖亮起一点暗金色的光芒。
那光芒並不刺目,只是极安静地燃烧著,在指尖凝成一道寸许长的剑芒。
正是劫灭战气。
复製体抬起右手,食指与中指併拢。
指尖亮起一点银白色的光芒,依旧只是纯粹的庚金剑气。
不是战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