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理智告诉她,那里闹鬼名声不好,位置也相对偏僻,远离镇中心的繁华和码头人流,做吃食生意绝对不理想。
而且万一真有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呢?毕竟连她自己这个无神论者都穿越了……
可是……“三两银子”和“五六亩地”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,產生的诱惑力实在太惊人了!
像有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,在她心尖上不停地挠啊挠,痒得她坐立不安,难以抗拒。
有了那片园子,她就不用再每天辛苦地推著小车,来回走好几里山路。
那么一大片土地,她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规划!
就是不拿来做铺面,那里环境清幽,前院住人,后院那么大一片空地,拿来养鸡、种菜、种香料,隨便她折腾。
野花椒、野山椒、香茅、紫苏、薄荷这些,有了稳定的產出,她的酱料和菜品风味就能更有保障,未来甚至可以发展出独特的调味品!
中间的正屋和厢房修缮一下,就能住人,比现在这个狭小的院子宽敞舒適得多。
王氏能住得更舒坦,小宝能有更大的地方玩耍。而且,那园子离学堂很近,就隔著一条街。
小宝也可以早点送进学堂启蒙,读书识字方便得很。不用像村里有些孩子,要走很远的路……
俗话说,风险往往与机遇並存,如果她一点风险也不敢冒,那这馅饼就只能眼睁睁看著它溜走了。
林秀儿不由停下了擦拭的动作,直起身,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,眼神有些放空。
油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明明灭灭,映照出她眉宇间罕见的挣扎和纠结。
平安已经洗好了最后一只碗,用乾净的布擦乾水渍,摆放整齐。
他回过头,就看到林秀儿站在那里,手里攥著抹布,目光却投向未知的远方,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。
她微微蹙著眉,嘴唇无意识地抿著,那副既心动又犹豫、既渴望又担忧的复杂神情,清晰地写在了脸上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吴良才临走前那句话,他也听见了。
林秀儿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,回过神,看到平安已经接过了她手里的活计。
“才三两银子,那么大一片地方。夫君,你说……那园子,咱们…要不要…试一试?”
她抬起头,眼睛里盛满了跃跃欲试的挣扎,还有对那片可能属於她的“领地”的炽热渴望。
这价格实在太香了!香到足以让她甘愿冒一次险。
……
万籟俱寂,桃花镇的喧囂早已沉入梦乡。
唯有万福茶楼后院一间临窗的小屋里,还亮著一豆昏黄的灯火。
柳如烟拥著薄被,却毫无睡意,睁著眼望著帐顶模糊的绣纹。
白日里的热闹欢笑,食物的香气、林间清新的空气、那些人真诚的笑脸……
还有更久远的往事,如同走马灯般在她心头轮转,百转千回。
那些白日里刻意被压抑和遗忘的情绪,在独处的深夜里,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。
带著几分酸涩,几分不甘,还有几分今日新得的,让她既陌生又贪恋的暖意。
最终,她轻嘆一声,掀被起身,隨手拿了件外衫披在单薄的寢衣外,赤足走到窗前那张焦尾琴旁坐下。
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著冰凉的琴弦,发出几个零落的清音,在这深夜里显得格外寂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