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赌这东西,明面上官府不管,但也不好太招摇。
镇子中央,是桃花镇的行政中心。
一条十字街横贯东西南北,西边一条街有个小小的集市,平日里卖菜的、卖针头线脑的都在那儿摆摊。
往北走几步,就是镇衙——灰墙黑瓦,门口两棵老槐树,鸣冤鼓和石狮子擦得鋥亮。
衙门前头那条街,都管它叫县前街。
不长,也就二三十丈,除了衙门,还有几户人家,都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住著。
从县前街往南拐,穿过两条巷子,就是南街。
吴府在那儿,还有几家小户。
南街比东街清净许多,住的多是本地坐地户,不是做买卖的。
镇西,就冷清了。
原本也是有些住户的,可自从那荒园闹鬼的传闻传开,这些年搬走的搬走,加上没人敢来盖新房的,渐渐就只剩些零散的旧屋。
要不是学堂还在这边,估计连这些零散的老住户也要想方设法搬走了。
往西走穿过几条小路,就能看见那座藤蔓缠梁、野狐做窝的旧园子了。
出了镇子再往西四五里,便是那片老坟坡了。
桃花镇的衙门,是一座灰扑扑的青砖建筑,门前两棵老槐树遮出一片阴凉。
灰色的砖墙有些斑驳,但门口的鸣冤鼓和两个石狮子倒是擦得鋥亮,透著一股“麻雀虽小五臟俱全”的官家威严。
大门敞开,里面隱约可见几株歪脖子树,枝条隨意地伸展开来。
林秀儿第一次来这种地方,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,深吸一口气,拉著平安跨进了门槛。
进门是个不大的院子,地上铺著青石板,缝隙里长著些零散的杂草。
两侧是低矮的廊房,隱约能看见几个穿皂衣的衙役在里面或坐或站。有的在喝茶,有的在聊天,有的在打瞌睡。
正前方是大堂,门敞著,能看见里面的“明镜高悬”牌匾和公案。
“站住!干什么的?”
一个正在廊下晒太阳的年轻衙役见了他们,懒洋洋地起身,手里的水火棍往地上一顿。
林秀儿见状,立刻堆起笑脸,福了福身。
“差爷好,民妇想打听一下,镇西那处荒园发卖的事儿,该找哪位大人?”
年轻衙役微微皱眉,上下打量她一眼,目光在她身后的平安身上停了停,隨即往里一指:“找梅师爷,往东走,头一间就是他的值房。”
林秀儿道了谢,和平安顺著指引往东走。
东侧的值房门口掛著一块木牌,写著“籤押房”三个字。门半掩著,隱约能听见里面拨弄算盘珠子的声音。
林秀儿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散漫的男声。
推门进去,里头房间不大,堆满了各种卷宗和帐册。
靠窗一张书案后,坐著一个四五十岁、留著山羊鬍的男人,穿著灰色儒衫,戴著方巾,正低头拨弄算盘。
正是梅良辛梅师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