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儿从怀里掏出钱袋。
这里面装的,原本是打算当做利钱,给赌坊息事寧人的几两碎银。
她数出四两,放在桌上。
梅良辛几乎是抢似的把银子快速收进抽屉,然后拿起官印,蘸了硃砂,“啪”地一声,盖在了文书上。
那鲜红的印记,仿佛给这笔交易盖上了最后一枚定心丸——也是把他和“闹鬼荒园”彻底切割的免责声明。
“成交!”
梅良辛把其中一份文书递给林秀儿,脸上堆满了笑,语气都热情了几分。
“呵呵,林娘子,恭喜恭喜!从今儿起,那园子就归你了!钥匙——对,还有钥匙。”
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把锈跡斑斑,不知道放了多少年月的钥匙,也递了过去。
“这是大门上的,能不能打开,就不保证了,呵呵。”
林秀儿接过那沉甸甸的钥匙和文书,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。那大门早就连关都关不上了,更別说需要钥匙了。
不过……这么大一片地,现在就这么归自己了?只花了四两银子?
门口那几个捕快终於憋不住,爆发出一阵大笑,七嘴八舌地道喜:
“恭喜林娘子喜提宅院!”
“林娘子好胆色!”
“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,儘管招呼!”
梅良辛心里喜滋滋地摩挲著那几两银子,又想起什么,对门口的几个捕快吩咐一句。
“你们几个,回头跟底下人都说说,那园子以后是林娘子的私產了,都留点神,没事別去打扰!”
几个捕快点头应下。
“林娘子拿著契书,隨时可以去看房!哦不,去看您的宅子!地界儿您自己认认,若有邻居爭界,您儘管来衙门,咱们给您做主!”
林秀儿原本是打算多给一些银子的。
她一个现代穿过来的灵魂,虽然对这古代的官场规矩算不上门儿清,但人情世故这四个字还是懂的。
四两银子拿下一座五六亩带屋舍的园子,这便宜占得她自己都有点心虚,总觉得跟做梦似的。
万一人家事后反悔,或者觉得卖亏了,再给她使绊子穿小鞋,那可就麻烦了。
所以她从怀里又摸出一两碎银,往梅师爷跟前推了推,脸上堆著笑。
“梅师爷,各位差爷辛苦了,这点碎银不成敬意,给各位买杯茶喝,润润喉咙。”
“今日这手续办得这么顺当,全仰仗各位行个方便,民妇心里实在是感激不尽。”
她这话说得诚恳,笑容也真诚。
可谁知,话音刚落,屋里那几个原本懒洋洋看热闹的捕快,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,好像她手里拿的不是银子,是烫手的炭火。
梅师爷更是脸色一变,那原本因为买卖成交而堆满笑容的脸,瞬间僵了僵。
眼珠转了转,飞快地摆手:“不不不!林娘子客气了,这可使不得!”
“咱们衙门办差,收的都是明码標价的契税规费,多一文都不能收的!这是规矩!规矩!”
他边说边往后挪了挪身子,眼神里带著一丝警惕,防备,还有那么点生怕被她赖上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