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菩萨,那她岂不是也快跟贾黑鱼他们一样了?”
“那是重点吗?重点是她做的饼,会不会也沾了鬼气?咱们吃了会不会跟著倒霉?”
“哎呀,別买了別买了,咱们赶紧离她远点!”
越想心越凉,林秀儿懊恼的闭上眼,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。
完了。光顾著捞馅饼了,怎么把鬼宅凶名这茬给忘了!
她现在靠什么吃饭?
靠卖饼啊!
那些街坊邻居要是真觉得她跟不乾净的东西沾边,谁还敢来买她的饼?
別说生意了,估计人们连靠近她摊位都不敢了!
平安见她忽然停住不动,神情变幻莫测,有些担心地握紧她的手:“娘子?怎么了?”
林秀儿抬起头,一脸欲哭无泪:“夫君,咱们好像……摊上大事了。”
平安不解地看著她。
林秀儿指著镇西的方向,又指了指自己,憋了半天,终於憋出一句话。
“咱们光顾著高兴了,都忘了,那宅子,现在在別人眼里还是鬼宅呢。这要是就这么住进去,在外人眼里,咱们就是住进鬼宅的人。”
“黑鱼帮前脚刚被厉鬼收拾过,咱们后脚就买下来,万一他们觉得咱们沾上了脏东西,不敢买咱们的饼了怎么办?”
平安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。他沉默片刻,问:“那怎么办?”
林秀儿原地转了两圈,脑子飞快地转著。“现在的问题,复杂得很。”
“首先,我们不能还破坏好不容易弄出来的鬼神之说,还要靠这点余威,震慑心怀不轨之人。”
“还有,要是让人知道那些“鬼”是人扮的,那我们装神弄鬼的事不就暴露了吗?虽然黑鱼帮罪有应得,但官府要是追究起来,我们更麻烦。”
“我们更不能不信邪的跳出来说“鬼神之说都是假的,那园子根本没鬼”。
“可是不说,我们住的就是鬼宅。住进鬼宅,我们的生意就得跟著完蛋。现在我们是进退两难,左右都是坑。”
林秀儿抱著脑袋蹲在巷口,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团。
“我真是……”她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,“玩来玩去,把自己也给坑进去了。”
平安蹲下来,跟她平视,声音温和:“娘子,先別急。一定有办法的。”
林秀儿抬起头,看著他那张俊朗的脸,忽然有点想哭。
“夫君,”她可怜巴巴地说,“我好像把你也坑了。”
原本以为捡了个大便宜,这会儿才反应过来,这便宜烫手。
平安看她憋著嘴,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,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安慰。
“没事,跳进坑了,咱们一起爬出来。不管你做什么决定,我都陪著你。”
男人好看的眉眼,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温柔,林秀儿脑袋被他大手这一揉,心里那点焦虑倒是散了些。
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,站起来,开始重新梳理思路。
“你说的对,还不到放弃的时候,我们先回家,慢慢想办法。我一定能想出两全其美的法子的。”
鬼神之说不能破——那是他们静心营造的恶有恶报舆论场,是他们几个主谋能全身而退的保护伞。
不能让人觉得她跟鬼有关係——这是生存之道。
那唯一的办法,就是让“住进鬼宅”这件事,变得合理、甚至让人期待?
可是怎么合理?怎么期待?
林秀儿脑子里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,但太快了,没抓住。她一边走,一边皱著眉继续思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