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看著那破败的门墙,眼里带著几分感慨,“今日总算能托林娘子的福,亲眼得见,这荒园內里到底长的什么样子了。”
他笑著,语气里带著几分坦诚的好奇,倒不让人觉得冒犯。
林秀儿一听这话,忙摆手。
那些街坊们能顺利接受她住进这园子,还多亏这位老先生在茶楼里说的那些书。
什么恶有恶报、不要有害人之心、好好做人便不用害怕鬼神。
要不是他天天劝人向善,那些街坊们,哪能那么快转过弯来。
她笑了笑:“柳先生客气了。您能来,我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她回头看了看那歪斜的大门和里面疯长的草木,“只是荒园內应该破败得不行了,您不嫌弃就好。”
柳松年笑著摆摆手:“哈哈,林娘子说哪里话。这园子再破败,也是当年的大户人家建的,底子在那儿。”
“走进去看看,说不定还能寻著几分当年的影子。”
他说著,目光落在那扇破旧的大门上,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快得让人捕捉不到。
林秀儿没多想,侧身让开路:“那咱们就一起进去看看。”
几人正要上前,柳如烟却轻轻扯了扯林秀儿的袖子。
“林姐姐。”她压低声音,指了指林秀儿手里的篮子,“你们刚才……是在门口烧纸?”
林秀儿点点头:“嗯,打个招呼。毕竟空了这么多年,咱们突然来了,总该知会一声。”
柳如烟愣了一下,隨即眼里浮起几分复杂的神色。
“林姐姐想得真周到。”她声音很轻,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胡一刀上前,伸手推开了那扇歪斜的大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,惊起草丛里几只不知名的鸟雀,扑稜稜飞向远处的树梢。
几人跨过门槛,踏进了这片荒芜了不知多少年月的园子。
白天的园子,和夜晚看到的完全不同。
没有了月光的渲染和鬼火的映衬,它只是一座破败不堪的老宅,静静地矗在那里。
之前夜里来的时候,光顾著嚇人了,哪顾得上细看?
就知道园子大、树多、阴气重。现在白天一看,好傢伙,这破得比她想像的还厉害。
“这……这也太破了吧?”吴良才站在前院,左看看右看看,有点傻眼。
陈明轩跟在他身后,东张西望,小声嘀咕:“这就是咱们那天晚上来的地方?看著一点都不一样。”
杂草长到半人高,枯黄的蒿子秆东倒西歪,踩上去咔嚓作响。
青石砖铺成的小路,砖缝里长满了野草,越往里走,越觉得这园子被糟蹋得厉害。
路两边的花圃早就看不出原来的形状,杂草和野藤缠在一起,横七竖八地蔓延著。
院墙塌了好几处,几株老树倒是长得粗壮,枝叶遮天蔽日,把阳光筛成一片片碎金,洒在地上。
西侧的小花园,就是那天柳如烟弹琴的地方,里面有个不大的小池塘,塘水早就干了。
边上的石栏塌了一半,剩下的几根也东倒西歪,长满了青苔。